“学校每天几点放学?”
孟舒问了几个日常的问题,女孩稍稍放松了点,抬手挠挠鼻尖,询问:“医生,我是不是真的抑郁了?”
“还不能确定。”孟舒的视线始终落在表单上,毫无预兆地问,“你父亲平常和你交流多吗?”
女孩落寞地垂下头:“我很久没见到他了,他已经有新的家庭了。”
孟舒眼睫微抬,缓缓验证自己的猜测:“你母亲对你平常管得很严?”
女孩抿了抿唇,微弱地点了下头。
这细微的动作落入孟舒眼里,她轻轻摩挲纸张,基本知悉了患者的情况。
缺位的父亲,将所有感情倾注在女儿身上的母亲……
这样的情况在孟舒看来并不罕见,她本科期间就学过同类案例,现在依然频繁遇到。
孟舒细问了些问题,了解到她母亲对她的要求极为严苛,除了在校期间,其它时间全部透明化,出门散步都要得到对方同意。
孟舒把纸张按在桌面上,想了想,仍开口道:“出现心理问题的患者,可以粗分为两类,先天和后天。”
患者能在高压力高强度的看管下坚持这么久,属于外力作用导致的后天抑郁,只要解决外力,心理状况自然就会恢复正常。
她给出了务实的建议:“高考被大多数人视为命运转折点,其中就有和你一样情况的人,好好学习,我会建议你母亲半个月后带你来复诊。”
随后,她让患者换了家属进来。
孟舒对家属的措辞完全是规范化用语,患者当前属于轻度抑郁,但明显有加重的趋势。
打印机里簌簌吐出处方单,孟舒将其递给对方。
“按照医嘱服药。另外,患者精神比较敏感,需要减少和外界的沟通。回去后请保证每晚九点开始让患者有独处空间,空间要求绝对私密、安静、稳定。半个月后复诊看看效果。”
“如果以上做不到,患者的情况很可能恶化,从而影响高考。”孟舒再次强调严重性。
女人抓着单子,表情不太情愿,但碍于天然带有权威性的医嘱,说不出反驳的话。
孟舒只当没看见,握起鼠标点击下一位。
“029号,骆屿川。”
看见屏幕上的名字,孟舒抓着鼠标的手顿了顿。
“咚咚。”敲门声响起。
随后,颀长男人推门而入,女人再不情愿也只能离开,走之前还带上了门。
走廊的声音被隔绝在外,诊室内相对安静。
“骆屿川?”孟舒的目光从屏幕移到对面的男人脸上,抬手示意要病历本,“什么问题?”
“心理状态正常。”
属于男性的声音低沉磁性。
骆屿川把病历本递给她,率先闯进孟舒视野的,是他骨节分明的手,以及…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不知道是天生还是经常锻炼的缘故,他的手看起来握感扎实,指形修长。
腕骨隐现,上面戴着百达翡丽的星空腕表,彰显腕表主人的不俗品味。
孟舒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划过,沿着性感的手背至指骨,随后自指尖收回。
她没接病历本,眉眼疏离:“患者,这里是医院,没病劳烦出门右转,谢谢。”
“孟医生,占用你一点时间,请见谅。”
见她态度抗拒,骆屿川也不恼,说明来意,“有件事想和你聊一下,我取了号正常排队,而且是今天最后一个号,不会耽误你下班。”
他很有礼貌,语气态度都不讨人厌。
而且在规定流程里,她没办法让他现在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