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愁颔首算是应了,继而对旁边的岩广知说:“二老爷帮忙去准备些早膳吧,今日大老爷早起,还没进食呢。”
顾栖川睇她一眼,那双狐狸眼尾天生的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勾人又妖冶邪气,时刻昭示着极致的魅惑,然那妖冶的背后却藏着能要人性命的危险。
“已经备好了,就在宴堂呢。”岩广知应道。
“让人端几样来这里,其他都好说,只要香味浓些的,但必不可少一道八味粥。”夏愁伸手打了个哈欠,浸出的泪珠染湿了双瞳,显得氤氲朦胧,遮住了那点眸光流转,不让他看。
在牢里吃?那大老爷能答应吗?!岩广知偷偷瞟了一眼顾栖川,只见他盯着夏愁看,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便又把话咽了下去,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大老爷,进吧?”夏愁下意识地去摸扇子,又没摸到。
顾栖川示意衙役开门,然后推她进去,余光见到她找扇子的动作,抿了抿唇,没笑。
岩广知在房中央放了一张审桌和椅子,后面挨着墙又放了两把长靠椅,又把那些刑具都撤了,乍一看和葵字房差不多。
月慈默然坐到后面的椅子上。顾栖川一脚踢开了那把椅子,推着夏愁到了桌前。他将夏愁推到了主导审问的位置,要她在过程中露出更多的破绽。
他需要尽快地确认她的身份。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拐弯抹角。”夏愁手指搭在桌面,拇指微敲着桌面,“我只问你三件事,一则南州庙中与你四人为伍的僧人名单及往来记录,二则刀阿罕为何会进入南州庙做师爷,三则刀阿罕是如何与你们策划暗害僧统之事。”
“事已至此,成王败寇,我只剩死路一条,夏师爷又何必和我多费口舌。”
她这次一改往常风格,话说的格外直接,效果也格外的差。
善因一句话说罢,便没再开口,眼睛更是自始就没睁开过,一味地拨弄着念珠。
一息、一盏茶、一炷香。这牢里的人似乎一个比一个有耐心,最后还是月慈先动了身想要开口劝说几句。
夏愁没回头,听见响动时只微微摇了摇头,将月慈劝坐回去。
“半个时辰了,善因长老虽合着眼,想必也将我问的三个问题在脑中思虑多遍。”夏愁将指尖动作换为食指,“说吧。”
“我怎么也是佛门中人,你就算定罪让我死,也不可用酷刑折磨我。”
“都说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以为佛门人会聪明些,不想也是这般愚钝。”夏愁停了手上动作,示意顾栖川把自己推到善因身前。
顾栖川刚伸手去扶素與,就被她伸手从怀里拿了一只骨镖。没点东西实在不称手。
顾栖川哪被人近身偷袭过,失笑之余心里也隐约多了几分骇然。
夏愁被推至离善因只有半步之余,她身子微微向前倾,将手上的镖刀抵到他下巴上:“我看在你曾经也算有恩于月慈的份上,本来打算给你留几分薄面的,如今是你自己不要,可怪不得我了。”
善因被那冰冷刀刃一激,本能地睁开了眼睛,极快地扫过了角落里坐着的月慈,冷声道:“我与他恩已断、义已绝,只剩你死我活。”
月慈如利刃刺心,微微敛目,表面却还是维持着和慈。
夏愁声音森然:“南州酒楼有三盛,末为雨林望江,二为竹林蕉林,首为州府椰风。”
她语速越来越慢,像是也要磨砺着善因的心脏,最后椰风二字更是让善因听得汗毛倒立。
“你……”他竭力强撑着,“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