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没?”林晚直起身。
赵亦川回神,带笑点头:“懂了。多谢林老师。”
一句玩笑,林晚脸热,弯眸轻笑。
中途有个插曲。
赵亦川有块布绑线绑得马虎,浸了染再解开,花形晕成一团,歪歪扭扭,像被谁踩了一脚。
林晚看着那团“抽象派”,没忍住笑出声:“林老师教的学生,就这水平?”
赵亦川倒是不恼,一本正经:“那是学生悟性差,跟老师没关系。”
“哟,还会甩锅。”
他扬了扬手里的布,理直气壮:“不信你教个更好的。”
“行,我看着你重新来一块。”
他低头,认真折布,嘴角却翘着。旁边的社员偷瞄几眼,互相挤眉弄眼,没敢出声。
后来他明显熟练了,不懂就轻声问她。两人靠窗,一个教一个学,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浸染、静置、清洗、晾晒,两块扎染布缓缓成型。林晚那块渐变温柔,花纹错落,看得出天赋;赵亦川那块不算完美,花纹简单,却干净清爽,有种质朴的好看。
“不错,头一回做成这样,很厉害了。”林晚真心夸。
赵亦川看自己的,又看她的,笑:“都是你教得好。以后社团活动,还要请林老师多带我。”
“看你表现。”林晚装严肃,眼里全是笑。
散场时夜色初临,路灯暖黄。两人走在灯下,风里裹着草木香。
“以后每次社团活动,我都陪你。”赵亦川忽然说。
林晚看他。少年挺拔,眉眼里的认真藏不住。她心口暖,点头:“好。”
当晚,林晚把下午拍的照片挑了几张,配了一句“林老师今日教学成果”,发在朋友圈。
没过两分钟,赵亦川评论:学生出品,有前途。
张佳柠回复:嗑到了,谢谢。
陆念初点了个赞。
林晚红着脸看了张佳柠评论,只是把手机扣过去,假装没看见。
不少同班、复读时期的同学也悄悄点了赞。
社团学姐提过城南有个手作市集,林晚心痒,周五就跟赵亦川提了一嘴。他当即说:“周末陪你去。”
于是周日早上,两人在校门口碰了面。
市集其实是一个旧厂房改造的小院,几十个摊位挤挤挨挨,卖布、卖陶、卖旧书,还有几家手冲咖啡和糖水摊。林晚像掉进米缸的老鼠,一家家逛过去,看到一块靛蓝的老布就走不动路,蹲下来翻来覆去地看纹路。
“这块染得真好,扎法跟我昨天学的差不多,但颜色沉得多。”她小声嘀咕。
赵亦川不懂,但他会掏钱:“喜欢就买。”
“不要。”她瞪他,“我自己有生活费。你少乱花钱。”
“行,那你请我喝糖水。”
“……你倒是不吃亏。”
她嘴上这么说,还是买了块小方巾,又拐去糖水摊,给他点了一碗杨枝甘露。赵亦川接过来,笑:“托林老师的福。”
林晚懒得理他,低头把方巾举到光下看,嘴角却压不住。
从选修课到社团,从课堂的默契到当面的偏爱,晚秋的风里,那点心思悄悄生、慢慢长。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就在这一日一日的陪和偏心里,情愫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