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在这行干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这种明明求人却一副大爷做派的小姑娘,还真是头一回见。
“行,”老鸨忽然拍板,“你先跳一支给我看看。要是跳得好,我留你;跳得不好,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凤清欢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
她没有配乐,没有伴舞,甚至连准备动作都没有,就那么随意地站定,然后——
动了。
她的动作极慢,慢到老鸨以为她在故意拖延时间。但只过了三息,老鸨的眼睛就瞪圆了。
那不是人间的舞蹈。
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像是风在吹,水在流,花在开。她的身体柔软得不像人类,每一个翻转、每一个伸展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老鸨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活了五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舞。没有伴奏,却仿佛能听见天籁;没有观众,却已经倾国倾城。
一舞终了,凤清欢收势站定,额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怎么样?”她问。
老鸨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阿九就好。”
“阿九,”老鸨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热切,“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揽月楼的人了。月钱是别人的三倍,你只管跳舞,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凤清欢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老鸨话锋一转,“今晚花船上的献舞,你得去。绯烟一个人压不住场子,你和她一起。”
“可以。”凤清欢答应得爽快。
她需要尽快融入这里,越不起眼越好。而最不起眼的方式,就是变成这里最耀眼的那个人——人们只会记得“揽月楼的舞姬阿九”,而不会把她和魔族的圣女联系在一起。
这是灯下黑的道理。
当夜,望月湖上灯火辉煌。
一艘巨大的花船停在湖心,船上张灯结彩,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岸边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有凡人,有修士,甚至还有几个乔装打扮的仙人。
凤清欢换上了揽月楼为她准备的舞衣——一袭薄如蝉翼的红纱,腰间系着金色铃铛,手腕脚踝上都戴着细碎的银链。她本就生得妖冶,这副打扮更是将那股子媚态发挥到了极致。
她站在花船的二层阁楼上,透过纱帘看向湖面,忽然皱了皱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佛力。
她猛地转头,目光扫过岸上黑压压的人群,最终锁定在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白衣人。
他换了装束,没有穿那身招摇的白色袈裟,而是换了一身寻常的白衣,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束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人间书生。
但那张脸,那种气质,凤清欢化成灰都认得。
容渡。
他竟然追到洛城来了?
凤清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现在的状态,再对上这个和尚,绝无胜算。
但很快,她发现容渡似乎没有认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