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了她的脸——那张在仙界见过的妖冶面容,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是她。
但更可怕的是,在认出她的那一刻,他竟然不是想要出手擒拿她,而是……
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认知让他如遭雷击,体内佛力剧烈震荡,眉心佛印隐隐发烫。
凤清欢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一瞬间的动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曲终。
她从船头轻轻跃下,赤足踩在湖面上,踏出一圈圈涟漪。红纱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她朝容渡的方向迈了一步,似乎在挑衅他追上来。
容渡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天魔舞的力量正在他体内翻涌,他需要全力压制,否则那些被封印了千年的欲望会像洪水一样冲破堤坝。
凤清欢见他不追,挑了挑眉,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笑声从远处飘来,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痒难耐的妖冶。
“和尚,后会无期啦——”
容渡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
等他终于压制住体内翻涌的力量,抬起头时,湖面上已经没有了那个红衣身影。
只有一圈圈涟漪,慢慢散去,归于平静。
岸边的人们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那是……仙女吗?”有人喃喃道。
“什么仙女,”老鸨笑得合不拢嘴,“那是我揽月楼的阿九姑娘!”
“这样的姑娘,别说三千两,三万两也值啊!”
容渡听着这些议论,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他走到一处无人的小巷,从袖中取出那根红色的发带。
月光下,发带上残留的淡淡魔气丝丝缕缕地升起。
他将发带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他将发带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清香犹在。
他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红衣身影在月光下跳舞的画面。
清冷的月光,妖冶的红衣,灼灼的目光。
“阿弥陀佛,”他睁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贫僧……怕是入了魔障了。”
他将发带收回袖中,抬手按住眉心滚烫的佛印。
那里,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他修佛千年,佛印第一次出现裂痕。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支舞,和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