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眼里亮了亮:“好剑。”
楚嵐没接话。
她把剑举到眼前,细看剑身上的纹理,寒铁与赤铜的锻纹绞在一起,旋涡般的花纹,光线下隱隱约约。
她试著往里送了一缕內力,剑刃上的冷芒亮了一分,剑身跟著轻颤。
她心里满意。
“余款七十两。”管事立於侧。
楚嵐自怀中取出布袋,置诸案上。
管事解而数之,七十两,有整无零。
“楚堂主慢行,下回再来。”
楚嵐不多言,以布囊纳剑,负於背,向三匠人略一拱手,遂离开。
……
剑有了,练功再无绊脚。
此后每夜,楚嵐照旧先练剑,后读经。
寒铁剑比木剑重了三四倍不止。
初时挥起来不跟手,胳膊酸胀。
练到第七日,渐渐摸著了道,这剑的质地隨內力变,內劲硬时剑身硬,內劲柔时剑身韧。
三段合铸的妙处,就在这里。
又练十日,剑法再进。
一剑出去,內力过剑身化成两股劲,一刚一柔,想怎么使怎么使。
院中那棵老树,枝叶叫她削去大半,地上碎叶铺了一层。
练完剑,回屋读经。
那本太一道经,楚嵐每晚翻三五页,不求多懂,只管念。
起初只图个静心,好摒除杂念修炼。
但这晚不一样。
楚嵐读到“玄之又玄,眾妙之门”时,忽然愣住了。
这句话少说读过上百遍,从没觉著多稀罕。
可这会儿……大概是连日练剑让剑法和两仪玄罡呼吸法都长在了身上,又或者夜深人静时人心格外透亮。
她竟在这八个字里头,品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滋味。
“玄之又玄”……
她脑子里忽然蹦出《两仪玄罡》总纲里的一句话:“阴阳相推,生生不息,是为玄。玄而又玄,就入了眾妙之门。”
两下里一对,意思一下子通了。
她下意识调了调呼吸,照著道经说的法子放空心思,不再硬领著內力走,就让它自己转。
气息跟著经文章句的节奏一起一伏,如潮水涨落,如云来云去。
一刻钟。
两刻钟。
不知过了多久,某一刻,心里空了,杂念没了,意识沉进一片澄净里头。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丹田深处,那些温温热热的內力中央,冒出一缕淡淡的清凉影子。
如烟,如雾,若有若无,风一吹就要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