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思还用说?你猜著了。
汤德厚“嘶……”吸口凉气,脑瓜子转动。
笑阎王周枫,天宇派那排號排前头的人物。
江湖上提这名儿,没有不竖大拇哥的……不对,没不打哆嗦的。
这人见天笑嘻嘻,下手那叫一个黑,能跟他沾上边,那就不是“有面子”的事儿了,那是能保命的事儿啊。
“那……那周长老能来不?”汤德厚压住心头那份扑腾,脸上笑得更甜了。
周蓉夹口菜,慢悠悠:“家父这人閒散惯,想去哪去哪,来不来……我说了不算。”
汤德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动。扭头瞅汤衡一眼,见儿子正拿一种说不上来的眼神盯周蓉。
那眼神里头有殷勤,有巴结,还有一股……往上爬的劲儿。
汤德厚太懂这眼神,他当年看那些能带自己一步登天的人,就是这个样。
“周姑娘,”汤衡赶紧开口,“周长老要来,不如让他住咱家,地方不大,胜在清净,比客栈方便。”
周蓉瞅他一眼,嘴角一弯,不冷不热:“我说了不算,他老人家想去哪去哪,谁也拦不住。”
汤德厚旁边听著,心里小算盘噼里啪啦。
这姑娘是周枫闺女,衡儿跟她走得近,能再进一步,那可就……
不过话说回来,这姑娘不简单,衡儿能不能拿下,看他自个儿本事。
汤德厚这辈子最大本事:识时务。
啥时候说话,啥时候闭嘴,他门清,这会儿端起酒杯,笑呵呵:“来来来,喝酒喝酒。菜凉就不好吃了。”
……
酒过数巡,气氛总算热了点儿。
周蓉擦擦嘴,脸一收,不笑了:
“伯父,话跟你说前头,我们来,是查魔道血莲教余孽,这教根子扎得深,不是一两天能刨乾净的,得借贵府住些日子……”
“那自然!那自然!”
汤德厚赶忙接话,“要不要我帮忙?我汤家在官府那边说得上话,知县大人……”
“我说的不是这个。”周蓉轻轻一拦,“官府那点分量,不够。”
这话砸得脆生,直接到汤德厚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他听明白了。
在这姑娘眼里,官府是纸糊的,汤家……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汤衡赶紧打圆场:“师姐意思,这事牵扯大,得稳妥……”
周蓉一摆手,不用他往下说,扭头对汤德厚笑笑,又恢復那副温和样:
“伯父別多心,我说实话,血莲教这事,我爹都头疼,不是一两家能兜住,您不用多想。住两天,等我爹来再说。”
汤德厚笑著点头,“那是那是”说了一串。
可眼底那点失落,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