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狂喜,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瓷实实的满足。
她位子保住,够他妈好了。
楚嵐冲她点头,算祝贺,梁洛喘成风箱,走过来灌半壶水,抹一把嘴,想说点啥,但话没出口,一阵炸开的喧譁声打断它。
那声音不一样,不是之前零零散散叫好,是一整片轰响。
有人站起来,有人踮脚尖,有人在喊一个名字。
楚嵐顺著那些目光看过去。
一个人走上擂台。
中等身材。灰布长衫。一张普通脸。
但那双眼……楚嵐见过不少狠人的眼神,但这人眼里东西不一样。
像根针。细。冷。不吭声扎进你眉心。
“震岳武馆,馆主张云!他妈的他也进黑龙会了!”
认识他的人,嗓门都在抖,不是怕,是激动。
震岳武馆在明川县什么分量?
这么讲,明川武馆界像张桌子,震岳武馆就是那只最沉的桌腿。
馆主张云,成名十五年的武道二重境高手。
传言他年轻时一个人挑掉关外整个马匪寨子,回来时长衫连个褶都没多。
这种人来黑龙会分舵考核,只是为了当个堂主、执事?
笑话。
张云在震岳武馆那把椅子都比堂主值钱,他要的是副舵主的位子。
这个念头同时在抬上四个人脑子里炸开。
郭清源、刘奉先、陆风、李官。四位副舵主坐高台,脸色各自崩塌。
郭清源端茶碗抿一口,手没抖,茶水溅一点在拇指上。
刘奉先下意识摸腰间刀柄。
陆风眯眼,嘴角掛一丝笑,但那笑容慢慢凝固。
李官脸色最难看,惨白透青,因为他是四人中最弱一个。
张云目光从四张脸上一一扫过,不紧不慢,如同屠户在肉案前挑肋排。
最后,他目光停李官身上。
李官最后一点侥倖彻底碎乾净,心里那个恨啊,恨张云挑他,恨自己实力最低最好捏,恨老天爷不长眼,让这尊煞神踏进黑龙会。
但李官他脸上什么都没露,能做副舵主的人,第一条本事就是:挨打也不让人看笑话。
他站起来,整衣襟,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楚嵐在台下看著,脑子里忽然浮出一个画面……一个人走上绞刑架,也是这个步伐,不慌不忙。
因为慌也没用。
张云从腰间解下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