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征的那颗头,张开了嘴。
声音不是人声,是某种被撕裂的东西在喉咙里挣扎。
眼眶里淌下来的不是泪,是血,红的,稠的,顺著扭曲的脸往下爬。
另外两颗头也在动,眼皮在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急著要出来。
老者把真气拧大了。
“丟掉你那身臭皮囊。”他说,声音很稳,但那股兴奋已经快压不住了,“长生不死在等你,这是你的命,接住它。”
黑雾漫上去,把尸傀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嘶吼声从雾里钻出来,不像是从嗓子眼里发出的,更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一声接一声。
半个时辰。
林子里的鸟早就飞光了,连虫子都不敢叫。
方圆几里地,只剩下那团蠕动著的黑雾,和雾里那具不肯安息的躯壳。
半个时辰后,声音断了。
乾净得像是被人一刀切了喉咙。
黑雾缓缓收拢,一寸一寸地缩回老者的掌心。
最后一丝雾气从他指缝间消失的时候,尸傀站在原地,露了出来。
霍征的那颗头颅,睁开了眼。
没有疯狂。
没有混沌。
那双眼睛里装著的,只是悲伤,只是不甘。
像一个人站在废墟上,看著自己被烧毁的家,看著被埋进土里的亲人,他知道一切都没了,却连哭都哭不出声。
那眼神太沉了。
沉到连站都站不稳,却还在站著。
黑袍老者乐了,嘴角一咧,笑了。
“跪。”
尸傀站著没动。
霍征那点残存的意识还在较劲呢,身子抖成筛糠,膝盖弯下去一半,又硬生生给掰直了。
老者哼了一声,五指一抓。
黑雾窜出来,变成四根看不见的绳子,往尸傀胳膊腿上一缠,使劲儿往下摁。
扑通。
膝盖砸进泥地里,脏水溅了一裤腿。
那颗头彻底垂下去了。
眼睛里的悲伤还在,但像被人抽走了底层的火,只剩下一个空壳。
霍征没了,不是死了,是变成了別的什么东西,老者的工具。
黑袍老者拍了拍尸傀的肩膀。
力道不大,像在检查一件刚出厂的样品。
“还行吧,没到满分,不过,凑合著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