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特最近的心情像一杯焦糖咖啡。
甜腻和苦涩同时在冰块上下浮动,快乐与郁闷也在抢占他大脑的控制权。
埃迪已经帮他找到了那块腕表,Céravain高级珠宝与机械艺术融合线中当之无愧的核心,星河垂泪。
好消息是,星河垂泪并非不可复刻的孤品,真正稳固它地位的是精巧的设计而不是某一颗世间难寻的主石,所以购买它唯一的门槛只有价格。
坏消息是,这只腕表公价四百六十万。
这一点或许也不能全算坏消息,里斯特心想,如果不是这样的价格,又怎么配得上缠绕在亲王的手腕。
上一次会面非但没有降低伊万德在里斯特心里的完美印象分,反而因为他言语间自然流淌的。。。。。。的什么呢?其实他也没有办法分清楚到底是什么吸引了自己,但他并不打算将此刻的感情像对待课题一样拆解研究,他只是欣然接受,自己也跟每一个坠入爱河的傻子没有区别,像一只脑袋空空的蛾子,只想飞向目光所及之处最亮的光源。
他第一次用另一个标准去审视自己的资产,发现现有可自由支配资金虽然足够维持还不错的生活质量,但绝对达不到在他的认知里表达喜爱应当支付的现实厚度。
里斯特从头到尾都不打算抱怨那只腕表的价格,他很清楚奢侈品的溢价严重程度,过去对追求品牌毫无兴趣,但是,作为第一次正式送给伊万德的礼物,如果只是随便到平时根本不会在意的价格,那又怎么能用来量化他此刻的真心?
诚然,按照这具虫族身体的实际年龄,完全可以心安理得给出一份只有心意不谈价格的礼物,但他不会因为外界无从知晓就放任自己,他本就应该作出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投入,无论是为了证明,还是表达。
里斯特并不自卑,他内心对自己的评价从来都不平庸。
哪怕不谈伊万德的出身与地位,单纯只是被雄虫里斯特喜欢的他,难道就不应当匹配最好、最贵的东西了吗?
。。。。。。
盛夏白夜,华灯点亮在天光来不及黯淡的黄昏。
里斯特在会馆门口站定,等待落后他半步的埃迪上前出示请柬。
过分年轻的雄虫,骨架还未完全长开,容貌的吸引力却早已如同耀目的聚光灯。
里斯特没有因为不喜社交场合就懈怠,他化了淡淡的底妆,视线大方地扫过聚集在门口的数十个摄像头,转身用完美的四分之三侧面展示他的香槟色礼服——正面是极规整的剪裁,窄领、收腰,几乎看不出任何刻意展露的痕迹。真正的设计中心是后背,从两侧肩胛向下各留出一道狭长的开放区域,中间只剩一条沿脊柱延伸的窄背片,低调雅致的银线在这块背部的视觉中心上绣出层叠叶脉,分离的背片又在腰际重新与衣身相合,开口边缘用同色丝缎压得极薄。这件礼服并非裁去了布料,而是它原本就为贴合飞行种的身体结构而生。
在疯狂的快门声和连成一片的白色闪光中,雄虫转身向晚宴会场走去,不再留给还未能拍出完美成片的那些虫挽救的机会。
里斯特从托盘上取走一杯无酒精的气泡软饮,随即熟练地走向宴会厅中的视野盲区,准备开始摸鱼。
躲进高大石柱的阴影背后,他放松肩膀,舒了一口气。
里斯特原本从不接受此类商业邀请,自打两年前开始,S级的身份让各种品类的邀约从未断过,只是过去没有任何一笔报酬值得他牺牲自己的时间。
这一次他有另外的理由。
他请埃迪和安珀帮忙,筛掉了需要频繁露面和各种长期的合作,最后选中这份只需一次公开露面,加上授权形象使用的短约。
独立设计师品牌中的翘楚More,超季礼服首穿的邀约。
高等雄虫想要将自带的吸引力转化为商业价值,在虫族中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过去里斯特的物欲没有超过他那雷打不动的月度入项,再加上内心确实不太愿意用外貌和等级去吸金,所以一直刻意回避了这个选项。
而合作方那边,设计师莫尔森只是听说有飞行种S级雄虫表现出愿意接受商业合作的意向,没抱多大希望,以万一投中了呢的想法试探性跟风发了邀请,连他自己都没想过,报价税后不到六百万的、在一众有意与里斯特交好的大牌中完全不占优势的自己,竟然是唯一拿下的!
莫尔森欣喜若狂,亲自操刀赶工加点,终于是成功在这场晚宴开始之前把这件礼服根据里斯特的身量做好了调整。他知道,一旦比照未蜕变的雄虫身材进行过修改,这件高定礼服本身就很难再出手了,但是他能以独立设计品牌跻身名流,自然不可能目光这么短浅,莫尔森打一开始,就存着展示这一套,实际靠同系列其余高定礼服和成衣回笼资金,并且长期吃下“暮恩首选”红利的长远目的。
就在里斯特离开可拍摄区域后不久,对方带来的热度爆起的风口,莫尔森在最好的时机高调入场,以感谢对方给他带来全新灵感的名义,宣布将这件造价不菲的礼服赠与里斯特·暮恩,然后扔下沸腾至顶点的讨论,重新回到品牌幕后。
里斯特在晚宴内场通过终端比媒体更早收到消息。
他并不对此感到冒犯或是惊讶,莫尔森非常聪明,很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恰好里斯特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里斯特喝下杯中最后一口气泡水,避开身后的视线,向埃迪发信:“联系一下Céravain专柜,就说我预备购买一只星河垂泪腕表,如果没有现货,那就帮我订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