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交错,命运线深长,但中间有一道横断的疤痕——那是前世饮下毒酒时,酒杯碎裂划伤的。重生之后,这道疤也跟了过来,像是一个永恒的提醒。
提醒他,失败过一次。
提醒他,这一次,不能再输。
马车在七皇子府门前停下。萧景琰下车,走进府门。老管家迎上来,欲言又止。萧景琰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书房。
推开门,林默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几张纸,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符号和连线。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右手还缠着纱布,但眼神清明。
“朝会怎么样?”他问。
萧景琰关上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被弹劾了。”他说,“胭脂胡同的事,靖夜司里有人泄密。”
林默放下笔:“意料之中。然后呢?”
“我反驳了,父皇没深究。”萧景琰转过身,“但退朝后,他单独召见了萧景桓,赏了他一柄玉如意。”
林默沉默了片刻。
“玉如意……”他轻声重复,“看来,皇帝的态度开始倾斜了。”
“不是开始。”萧景琰走到书案前,拿起林默画的那几张纸,“是已经倾斜了。前世也是这样,在镜魇彻底爆发前,父皇越来越依赖萧景桓,最后甚至把监国之权都交给了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默问,“朝堂上的路被堵死,破镜盟的行动会受到更多掣肘。如果京兆府、皇城司都被三皇子控制,我们连调查都会变得困难。”
萧景琰看着纸上的符号。那是林默根据鬼井实验的数据,推演出的七处阵法关联图。线条错综复杂,但隐约能看出一个规律——所有的线条,最终都指向一个中心点。
那个点,不在图上。
“朝堂的路走不通,就走另一条路。”萧景琰放下纸,目光锐利,“百姓的路。”
林默抬起头。
“信念引导法有效,但太慢。”萧景琰说,“我们需要更快的办法,在镜魇彻底固化前,在萧景桓完全掌控朝局前,找到它的核心,摧毁它。”
“你想做什么?”
萧景琰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那是他母妃留下的遗物,一本记载着前朝秘闻的野史。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却不是人影,而是一团扭曲的阴影。
图案下方,有一行小字:
“人心所惧,镜中所现。破镜之法,不在镜外,而在镜中。”
“什么意思?”林默走过来,看着那行字。
“意思是,要破除镜魇,不能只从外部攻击。”萧景琰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墨迹已经模糊,但笔画依然清晰,“必须进入它的‘内部’——进入恐惧本身。”
林默皱起眉:“你是说……主动接触镜魇?”
“不是接触。”萧景琰合上书,声音低沉,“是进入。进入镜中的世界,找到它的源头,从内部摧毁它。”
窗外,风吹过庭院,老槐树的枝叶剧烈摇晃,投下的光影疯狂舞动。
书房里,烛火跳动了一下。
墙上的铜镜里,两个人的倒影微微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镜面之下,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