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端详冰镜片刻,心里有了计较。
“姐,这次还是我们去捉吗?”小冰跃跃欲试。
云台缓缓摇头,“这是最后一瓣,仙力最为纯净,我亲自去捉也好赎了此番罪孽。”
“那你的锁怎么办。”小冰担心,“那可是锁了你八成力量。”
云台很自信:“就算两成对付一朵花瓣也足够了。我临走前会求娘娘再赐我些法宝。”
正说着,碧绿藤蔓骤然一松,石座崩陷,绕在她身上的雷光也不见了。
“今日雷刑已了,牡丹所在地离此处不远,我以后每晚来受罚。”云台站起来,拍拍身上灰,又问她“同我一道去主殿吗?”
小冰闻言后退,娘娘的分魂在主殿,她路过都害怕,怎么敢进去。
云台点头,身形如波荡开,再次显形已到了玉殊主殿。
主殿外多石少土,经年寒霜,无风无声,偏偏凉意自生,见者森然,鸢鹘少有飞过,只留遍地黑岩。
云台蹲下来摸摸脚边石头,随后恭敬朝殿门跪拜,以她现在资历尚且不允入内。
她正思索怎么开口,就听闻一道空绝笛音入耳。其声凄凄,音境过清。
她不敢抬头,只等指示。那笛声绕绕,擦过耳旁,落下一片黑色鸦羽覆在她手背。
“遇事折羽,保汝平安。寻得牡丹,速速返还。”
“云台得令。”她应道,拿着鸦羽退出去。等离了主殿几百米才敢抬头看,那处却又隐绰起来再难窥见真容,细细想来就连刚才那道声音也不辨男女。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
她不敢深想,揣好鸦羽化作虹光下山。此次法宝不同寻常,特地强调平安二字,迟恐生异。
。。。
子时,一盏红灯笼边走边跳,它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一个旋身倒插在土里。
昏红的灯火中,一只白皙的手握住向上的竹杆用力一拔,连带整片地都颤起来,凭空撑出几道裂缝。
桓均低头看看,伸出手向下探风,略作思索,掐了个诀找条最大的缝纵身跳下去。
地底罡风猛烈,金符一道接一道,他避开几个杀防大阵,找准时机往阵口破洞处一跳,甫一起身就落到街上。
他转身在空中摸索一阵,探到来时的破洞,使个障眼法遮掩一二,无奈笑笑。
到底是他惹出的祸,还是要他来还债。
桓均收起灯笼,漫步在街上。此时子夜一刻,街中无人,四周寂静。可是灯火通明,只要是灯,就一定亮着。不,只要是个灯笼样那都是亮的。
桓均一路走过来,已经看到至少四个瓷瓶闪闪发光了。
应是清河镇无疑啊,但被吸入山中应当不会打搅正常生活,这是怎么回事。
他使了个小法术,放出一条条茎叶钻进大街小巷。
叶子上细密的绒毛揺晃,一口口吞吐空气。桓均接收绒毛感知,知晓整个镇一点人气都没有。
惟有一处,格外诡异。
他跟着茎叶来到镇中央,寻常城镇中央都是大宗祠堂,但此处不一样,这是一座客栈,一座耸入天际的客栈。
桓均抬头看不出门路,按常理来说世间万物皆有独属自己的气场,他不可能辨不出来。刚才街上好歹还有微弱的草木气,现在这座楼却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