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三月,湖水浊浅,面上还飘些枯枝败柳,老夫人见状高声叮咛他仔细些。
等船到了跟头,众人才发觉那撑船的是个神情明和,风姿详雅的青年男子。
大老爷徐泾从船上跳下来向众人介绍,“这是郡丞请来的教书先生,桓均。”
众人朝舟内看去,再无第三人。
“人呢?”
桓均拴好船,放下手中撑篙向众人行个礼,“正是在下。”
。。。
寒夜无眠,月挂梧桐。
云台躺在大通铺上郁闷地翻个身,悄悄把旁边人脚挪挪。自她来到清河镇已有一月,偏偏那瓣牡丹跟失踪了一样,再无踪迹。
她这些天白日到处帮人做短工打听消息,晚上还要滚回玉殊山受罚。
这样的日子多来几年她就变回石头吧,石头多好,往那一趴就是几千年逍遥,什么烦恼都没有。
云台摇摇手中鸦羽,自从那天显形掐人后它后就再无动静,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说起掐人,那个桓均好像已经在徐宅教书了,他真的是普通人吗。那肯定不能是,都这么不对劲了。
一只金粉蝴蝶趁夜色潜入破旧的窗内。云台赶忙伸手接过蝴蝶,借它的感官得知徐府之事。
自那日分别云台再没见过桓均,她忙着找牡丹,但又对他起疑心,只好用这种方式监视。
她分出一缕元神进入蝴蝶,作为人的情绪如潮水般迅速褪去,此刻她身处蝴蝶身体里,冷漠旁观徐府众人。
二夫人又和下人吵起来,几个学童为砚台大打出手,两个儿子孝敬徐老人夫人。。。视角渐渐转入内宅,一切都很寻常。
蝴蝶振翅飞走,最后停留在一朵杏花上,正对着卧房窗口。
云台认出这应该是徐大夫人女儿的卧房,果不其然,一张青涩严肃的脸随即出现在视线内。
小女孩盯着蝴蝶,用力挥?,"滚。"
视线戛然而止,云台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她是在跟我说,还是跟蝴蝶说呢?
云台怔愣,她不相信会这么巧合,看来明天必须亲自探一探。
她敛神沉思,思索计划,不知不觉间入定。她修为虽封八成,道心仍在,一入定便好似荒山顽石,再无任何表情和动作。
因此便也忽略了背后那道若有若无的银白蛛丝。蛛丝越织越密,很快整个通铺就被围成了个茧,再没有人动作。
云台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朱红大门前,天色仍是黑的。她环视四周到处都是雾蒙蒙,不是看不见,而是探不清,好像被人故意遮掩住什么东西。
视而不见,很像玉殊主殿。
云台定定神,发现自己此刻竟然灵力全无。她忽又瞬间放下心来,没有东西可以剥去仙人的赐福,此处当不是现实。她压压胸口,鸦羽还在,更加放心了。
云台看向面前的大门,这是她唯一可以看清的东西,来则安之,进去探探吧。
她上前推门,结果发现这门不是一般重,石轴转得极其缓慢,似有千斤。云台咬咬牙,抵头向前硬挤。
朱红大门难承其重,吱吖一声开出条缝。她欣喜一笑,正要从缝里挤进去就听见门里有女人尖声大吼。
“快,她要进来了,脚!脚!砸!”
一阵兵荒马乱,她刚把眼睛对准门缝就看见一个人影搬起石头朝她砸来。
不好!要完!
她连忙闪躲,石头呯一声砸到了大门,把她刚开的门又砸回去了。
云台趴在门口拍门,“婶子,开开门,我是好人,意外路过。”
院内女人好像更气了,“敢叫我婶子,哪来的女鬼这么不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