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她母亲在闺中常与男子不清不楚。他们还说,她母亲心思狠毒,善妒成性,在侯府打死不少貌美的丫鬟。所以,即便现在柳婉儿的母亲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京城内都还有她善妒的名声。这些时日,柳婉儿带着一大家子回侯府,程家这两人得知此事后,都变得惶惶不安。他们害怕老侯爷会因为柳婉儿的关系,与他们断亲。不过,见到吴丞相的传话后,他脸色大好。送走来传话的小厮,程伯岸转身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笑道:“吴丞相这般看中我,看来是想要提携我。”他夫人何氏笑盈盈来到他身边:“也好,有吴丞相的帮扶,老爷定能前程似锦。”“不过,柳婉儿那死丫头还真是好命,居然在外流落了二十多年,还能平安回府。”“许氏一直自认为聪明绝顶,可是,连个小丫头片子都解决不了。”“她也是活该被休。”程伯岸起身道:“罢了,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吴丞相这般看重我,还是看着我们和侯府结亲,你若是得空了就多去侯府走走。”“多和柳婉儿走动,你瞧瞧,这次她孩子的满月宴侯府并未邀请我们程家。”“京城人有人说起此事,都说我们和侯府比以前要生分许多。”“明日,你备上厚礼去侯府,给柳婉儿道贺。”何氏有些不情愿地噘着嘴:“我才不要去巴结那个死丫头。”程伯岸眉头一皱:“我让你去就去!这可关系到我们程家日后的前程,你就算再不喜柳婉儿,也得去!”何氏拗不过他,只得硬着头皮答应。程伯岸则按照吴丞相的吩咐,准备将乾州那位和迟不言同龄的男子接来京城。翌日清晨,侯府内。迟昭瑶才刚刚睁开眼睛,便听到张嬷嬷来传话。“大小姐,程家的舅母来了。”柳婉儿原本正在给迟昭瑶缝帽子,她听着张嬷嬷的话,手一顿:“她来干什么?”张嬷嬷回道:“说是要来给大小姐道贺。”柳婉儿放下手中针线,冷笑道:“我瞧她应该不是来道贺,估摸着又想在我跟前说风凉话。”迟昭瑶十分认同。【娘亲说得没错。】柳婉儿起身来到摇篮旁,轻轻抚着迟昭瑶粉嘟嘟的脸颊。迟昭瑶被弄得有些痒痒,在心里咯咯笑着。【娘亲的手好软。】【娘亲,娘亲,要抱抱。】柳婉儿眼眸中瞬间都是宠溺的笑,将小昭儿抱在怀中。迟昭瑶能吃能睡,仅仅过了一个月,早已大变样。从刚出生时红彤彤皱巴巴,现在变得奶呼呼肉嘟嘟。尤其是那双眼睛,比前些时日更加透亮。柳婉儿喜欢得紧,抱在怀中,还忍不住亲了两口。一旁张嬷嬷朝她问道:“大小姐,舅母她?”柳婉儿迟疑了片刻,回道:“赶她出去,我不想见她。”迟昭瑶抬眸,看向张嬷嬷,又看向柳婉儿,伸出手抓了抓。【娘亲,还是别赶她走了,来都来了,不如新愁旧恨一起算了。】新仇旧恨一起算?是啊,她和她母亲没少受这舅母的苦。柳婉儿眸色一沉,想想觉得也行,转身朝张嬷嬷说道:“张嬷嬷,你将她带到我的院子里来。”多嘴舅母哑巴了张嬷嬷应道:“好的,大小姐,奴婢这就去。”半晌后,一个穿着墨绿色襦裙的中年女子在两位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到院子。她的头上戴着两枝绿枝朱钗和三朵粉色海棠,瞧着怪异得很,再加她那大红唇。更显市侩。何氏的出身并不高,也是使了手段才嫁进程家,骨子里其实就是街头泼妇。她见着已为人妇却依旧貌美的柳婉儿她张着她那“血盆大口”笑盈盈地来到柳婉儿跟前,装成一副熟络关切的模样,笑道:“婉儿呀,你终于回来了,二十多年没见,你竟已成了五个孩子的娘亲。”“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你一个女子,在外面怕是受了不少苦。”“能这么清清白白回来,已是不错。”她说着,一屁股坐到柳婉儿身旁,想要去握她的手。柳婉儿抱着孩子,起身坐到另一侧:“就不劳烦程夫人挂心。”何氏脸色一板:“婉儿,舅母好心来看望你,你怎么能这么跟舅母说话?”柳婉儿冷笑道:“舅母?我好似没有舅母,我母亲是程家独女,哪来的舅母?”何氏被她这句话,说得不知该如何言语,愣了半响,努力冷静下来,笑道:“婉儿,舅母知道你一直还在记恨舅母,可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