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编这些的,但好在手算灵巧,也磕磕绊绊的做了个像样的物件儿出来。藏在枕头下,那个小笨蛋也不会去翻,发现不了。
他将剑穗放了回去,伸手将陆藏鸦紧搂在了怀中。
天蒙蒙亮时,陆藏鸦感觉到了自己体内剧烈的不对劲儿。灵力躁动不安,疯狂乱窜着,烧得他浑身滚烫。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是要升境界了。
可沈黎川不知,眉头紧锁,担忧地探查着他的身体:“小痴,怎么了?”
他来不及过多思索,只能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出去!”
沈黎川的面色一白,心中百味:“我能做什么?”
陆藏鸦见他仍是未动,没法子只能用自己尚还能调动的灵力,将他一把推出了门外,又重重地将门合上,撑着身子在卧房外织了一层结界。
而后,他便猛地咽下口腔中的甜腥味道,灵力在他身体里愈发混乱。
他根本没旁的法子,也顾不得自己的力度是否会伤到沈黎川。他只知道,他升大乘境的灵力波动,沈黎川靠近了定然会受重伤,或是殒命都不一定。
他尽可能地压制住自己的灵力,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将灵力导入自己的意识海中,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这已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若他再不能成功,他的境界又会重新跌回渡劫期的最伊始。
他强撑着咬紧牙关,他想着阿黎还在等他。不知何处迸发出的气力,竟真的将那最后一股作乱的灵力压制,顺从地逼回了意识海中。
只那一刻,他仿佛瞧见了不属于他的人生——
仙气萦绕中,他看清了一座巍峨的仙山,山上伫立着一座缥缈的宫殿。有个白衣人正立于其中,朝他伸出手来。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可却觉得他就是识得那个人。
没有碰触到,他便骤然惊醒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仍是朝霖峰他的卧房。
他的步伐轻盈,当真已达大乘之境!
急不可耐地出了门,沈黎川正坐在廊下,面色并不十分好看。他来不及多想,如只鸟儿般跌入沈黎川的怀抱:“阿黎,我成功了!我离飞升当真之差一步之遥了!”
沈黎川勉强挤出个笑意:“恭喜。”
陆藏鸦在他的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什么情绪都未曾捕捉到般,又说:“我去寻宗主,他定然也已经知晓我破境了。阿黎你等我回来,我很快的!”
“……好。”沈黎川的指尖蜷起,没再多言。
陆藏鸦又像是一只蝴蝶一般,蹁跹着飞离了朝霖峰,飞离了他的视线。
沈黎川深吸了一口气,慢吞吞地折返回卧房,从枕头下翻出那只剑穗,搁在掌心中失神地把玩着。
他厌恶陆藏鸦将他推开。
他厌恶陆藏鸦将会在未来的某一日,彻底离开他。
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必然的。
他垂首瞧了瞧那剑穗,就差最后一点了。那便不如今日做完,送予他,至少是在这最后期限内。
但天色渐暗,天边阴沉的云近乎于要压下来,盖在整个朝霖峰上。春雨总是这么猝不及防,骤然一道闪划破了漆黑的天空,雷声闷闷地随之而来。
沈黎川没多想,拿起雨伞便出了门,向重玄峰的方向而去。
行至半路,他才忽而忆起,陆藏鸦随手掐个避水诀就好了。他忍不住笑了自己几声,但脚步未停。
陆重山和陆藏鸦闲谈,并未避人,也没织个隔音罩。
沈黎川站定在廊下,甫要敲门,便听陆重山笑道:“小痴,你瞧这双修当真管用,也不枉我为你筹谋一番。当时你说黎川一直不同你真正的双修,好在你听话,将那助兴之药混入点心,给他吃了。”
沈黎川骤然如坠冰窟。
他又听到陆藏鸦说:“是啊。”
惊雷炸响在他的耳畔,他没有再听见陆藏鸦说的任何。
大雨倾盆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