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笨?”十七岁的楚珩皱着眉头骂他,但搓手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连路都记不住,以后怎么在宫里活?”楚昭冻得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太子哥哥,那个冬天很冷,但楚珩的手很暖。那双手从那时候起就再也没有松开过。楚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意味不明的叹息。既然这么疼爱原主,后面为什么还要因为一个弹劾的折子杀了原主呢,不过,看现在他这个皇帝哥哥应该不会杀他吧。在一阵不安中熟睡过去。楚昭被安排在含元殿住下,正式开始了“被皇帝二十四小时监控”的悲惨生活。头三天风平浪静,楚珩除了每天召他一起吃晚饭之外,并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楚昭渐渐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暴君大概真的只是想看着他,防止他作妖。锅从天上来楚昭一口粥呛进气管,咳得惊天动地。什么玩意儿?“我什么时候见过他?”楚昭瞪大眼睛,“我穿……我这两天除了进宫就没出过门啊!”“几天前您在醉霄楼喝茶,宋大人恰好也在,过来敬了杯酒,说了几句话,就这些。”小安子把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倒出来,“但昨儿宋大人中毒身亡,刑部在他书房里搜出了一封信,信上说他有要事向您密报,事关兵部军械采买的黑幕。”楚昭脑子里嗡的一声。兵部军械采买的黑幕,这不就是原著里宁安王弹劾皇帝心腹的那个案子吗?在原著里,宁安王就是因为在朝堂上公开弹劾这件事,被楚珩抓住把柄,最后赐死的。可现在他明明没有弹劾,这案子怎么还是找上门来了?“王爷,刑部的人已经在宫外头等着了,说要请您去问话。”小安子的声音都在发抖。楚昭深吸一口气,快速穿好衣服,脑子里飞速转着。不对,这事不对劲。原著里宋明远根本就没死,他是宁安王弹劾案的重要人证,现在人证死了,死前最后一个见的是他,还留下了一封“要向他密报”的信,这是有人要嫁祸给他。问题是,谁干的?原著里宁安王的对手是楚珩,但现在楚珩不仅没杀他,还给他升了官,让他住进宫里,难道暴君玩的是先捧后杀的套路?先让他放松警惕,再找个罪名把他办了?楚昭走出含元殿,刑部的人果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领头的是刑部侍郎李崇文,四十多岁,长着一张标准的“我是反派”的脸。“王爷,下官奉命请您去刑部协助调查。”李崇文笑得令人不适。楚昭看了他一眼,原著里这个李崇文是楚珩的人,还是谁的人来着?他实在记不清了。“走吧。”楚昭看似淡然地一挥手,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脱身了。刚走到宫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陛下有旨——”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一地。传旨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展开圣旨:“陛下口谕,此案关系重大,宋明远又是朝廷重臣,着宁安王楚昭彻查此案,刑部全力配合,不得有误。”楚昭愣住了。让他查案?他下意识看向传旨太监身后的方向,重华宫的台阶上,楚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逆光看不清表情,但那种“我在盯着你”的压迫感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不对,与其说是压迫感,不如说是……掌控感。楚珩在告诉他:这场游戏,朕说了算。李崇文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恭敬地叩首:“臣遵旨。”楚昭揣着圣旨,心情复杂地往刑部走。他原以为自己会变成犯罪嫌疑人,没想到一转眼成了专案组组长,这反转也太快了吧?楚珩到底在图什么?到了刑部,楚昭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宋明远的尸体。刑部的仵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周,看到楚昭来了,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掀开白布。宋明远的面容还算安详,嘴唇发紫,指甲发黑,确实是中毒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