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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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温言被他迫得无处可避,只能静静望着他眼底深藏的情绪,嗓音微哑:“臣知道了。”太子这才满意的松开手。温言立在原地,抬手轻触下颌。不痛,却滚烫久久不散。当日午后,温言入翰林院值房。推门而入,案上压着一张素纸,是太子苍劲利落的字迹:今晚别走,本宫有话问你。暮色渐沉,值房光线昏沉幽暗。他未曾离去,静坐等候。太子推门而入时,温言即刻起身行礼。太子抬手免礼,落座在他对面。“太傅,本宫问你,如实作答。”“……殿下请问。”“你执意请辞近臣之职,为何?”温言沉默片刻,心口酸涩坦然:“臣不想连累殿下。”“本宫说过,不惧连累。”“可臣怕。”温言抬眸,眼底澄澈清明,“臣一身荣辱,本无轻重,纵使身败名裂,臣亦无惧。”“可殿下不同。您初亲大政,立足未稳,一言一行皆系天下瞩目。臣不愿因一己之故,让您落得偏信近臣、识人不明的诟病,污您储君清名。”太子望着他:“还有呢?”“臣……也累了。”温言低声坦言,“日日身处流言蜚议之中,被人暗中针对、步步裹挟。臣心志可坚,却也难抵长久消磨。”太子闻言,心绪沉沉。他缓缓起身,走到温言身前,俯身蹲下,与他平视。声线压得极轻,带着独有的执拗与妥协。“累了便歇。”“唯独不许走。”温言眼眶微热,轻声道:“臣从未想过离开。臣只是……往后退了半步,避嫌自保。”“半步也不许。”太子伸手,稳稳握住他的手腕,牢牢攥住,不肯松开分毫。“本宫不许你退。分毫都不行。”温言望着他执拗的眉眼,心底所有隐忍退让尽数软下,良久轻轻应声:“臣知道了。”太子松开手,起身道:“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朝。”温言躬身行礼,转身离去。行至门口,他脚步微顿,未曾回头,声音轻浅传来:“殿下。”“嗯?”“您方才捏臣下巴,捏疼了。”太子微怔,沉寂数日的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唇角微动:“下次轻点。”温言推门而出,晚风拂面,连日紧绷的心绪,悄然松缓,唇角微微弯起。当夜,东宫御书房。阿九深夜入内密报:“殿下,三位朝中元老连夜入宫递折,全员密奏弹劾李尚书!”太子垂眸批折,神色淡然:“所奏何事?”“弹劾礼部派系结党营私、私调公银、破格滥升亲信,外戚越权干政、扰乱朝纲!”阿九压低声音,“元老手中证据完整详实、来源隐秘,件件致命,绝非寻常渠道可得!”----------------------------------------身世皇帝已经昏迷了三天。太医院的人跪了一地,谁都不敢说话。太子跪在床前,握着皇帝的手。那只手很瘦,青筋暴起,像枯树枝。太子记得小时候,这只手牵着他走过御花园,教他骑马。那时候这只手很有力,攥着他的手指,说“不怕,父皇在”。现在这只手连握都握不紧了。太医令跪在后面,声音发抖:“殿下,陛下……怕是就在今日了。”太子没有回头。“都退下。”太医们面面相觑。“退下!”众人慌忙退出,殿内只剩父子二人。烛火摇曳,皇帝的呼吸很重。太子跪在床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皇帝的手指动了一下。太子抬起头。“父皇?”皇帝艰难的睁开眼睛,嘴唇轻轻闔动。太子凑近去听,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裹着濒死的沙哑。“朕……这辈子,最亏欠、最对不起的一个人。”太子靠在床榻旁,静静听着。“二十年前……朕还不是皇帝,只是个不受看重的东宫太子。”皇帝的喉间滚出一丝破碎的气音,“朕那时,有一位先生。姓顾,名言之。”太子攥着枯瘦龙掌的手指,骤然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教朕诗书经纶,教朕立身守心,陪朕熬过最孤苦的东宫岁月。”皇帝坚持不住,眼皮沉沉合下来,眼角却缓缓沁出温热的湿意,“他无心名利,不求荣华,一生所愿,不过是守在朕身侧,辅朕一世安稳,护朕岁岁无忧。”“朕年少偏执,满心满眼都是他。”他气息微弱,断断续续,藏着数十年未曾宣之于口的执念,“朕曾疯魔地想,抛储位,弃东宫,不要这万里江山,不要这至高皇权。只想卸去一身枷锁,随他归隐山野,朝夕相伴,岁岁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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