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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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只是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冷,周身气场凛冽迫人,与这座烟火小镇格格不入。他在镇东客栈住下,三日来日日重复着一件怪事。天明起身,缓步走出客栈,穿过两条青石长街,独坐学堂对面的茶摊,一坐便是整整一日。几日下来,镇上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私下吃瓜热议从未断过。整条街巷的闲谈话题,几乎全围着这位神秘冷脸贵客打转。午后街巷清闲,茶摊没什么客人。老板娘搬着小板凳,凑到隔壁裁缝铺,两人挨着墙角躲阴凉,眼神频频瞟向街对面静坐的身影。“你快看那客官,又是一上午不动弹,就盯着温先生的学堂门!”老板娘咂咂嘴,满心好奇,“这都第三天还是第四天了,天天来,不点茶不喝水,就干坐着发呆,你说怪不怪?”裁缝老板娘手里捏着针线,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对面,随口接话。“我前两天就看见了。看着一表人才,气度贵得很,不像是咱们小镇周边的人,说不定是温先生的远房亲戚?过来探亲寻人来了。”“亲戚可不像。”茶摊老板娘立马摇头。“你见过哪家走亲戚的,脸色冷得像结了冰?眼神沉沉的,黏在学堂门上挪都挪不开,倒像是有天大的心事,还带着点怨怼,哪里是走亲访友的温和模样?”旁边一个挑着菜筐路过的大婶听见闲谈,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凑过来,小声搭腔。“我昨日傍晚收摊,看见他还坐在那儿,太阳落山了都不走。温先生送完学生关门,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久,看着怪可怜的。”“可怜?我可不敢觉得他可怜。”老板娘连连摆手。“那人气场太吓人了,生人勿近,我摆摊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般压人的气度,绝对不是普通人。”裁缝老板娘点点头,附和道:“也是,温先生看着温温柔柔,教书育人,性子恬淡,也不像是有这般厉害亲友的人。两人实在不搭,真是越看越糊涂。”几人低声闲谈,街边往来的乡民也纷纷侧目、小声议论。人人心底都揣着满满的好奇。猜不透这位冷面贵客的来路,更猜不透他与温润和善的温先生,究竟藏着什么牵扯。第三日入夜,晚风微凉。新帝独坐客栈窗前,拎起一坛镇上最烈的烈酒。没有玉盏,没有佳肴,他仰头直饮,烈酒入喉,灼烧五脏六腑,滚烫的痛感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癫狂心绪。阿九守在门外,闻声推门而入,见状连忙劝阻:“陛下,这酒烈,伤身,您少饮些!”新帝置若罔闻,又灌下一大口,眼底红血丝隐隐浮现。他早已克制到极致,隐忍到极致。三日遥遥相望,已是他最后的理智。他随手撂下酒坛,起身迈步出门。阿九连忙紧随跟上,低声急唤:“陛下——夜深露重,万万不可独行!”“别跟着。”短短三字,冷硬决绝,不容置喙。阿九脚步骤然顿住,只能立在原地,看着帝王孤身一人,走向那处灯火通明的小院。夜色沉沉,月色皎洁,洒遍青石街巷。温言的小院院门紧闭,静谧安然。新帝立在门外,静静看了片刻,身形微微一跃,直接翻墙入院。动作利落,带着几分被酒意催动的恣意与癫狂。恰逢隔壁王大爷起夜出门,睡眼惺忪间,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黑影利落翻入温先生院中。他猛地揉了揉眼睛,瞬间清醒大半,心底一惊。夜里雾气重,视物模糊,他一时拿捏不准,只当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暗自嘀咕:莫不是进了飞贼?明日定要告知温先生多加防备。想着,他悄悄挪到墙头,俯身探头,小心翼翼往院内张望。屋内灯火通明,窗纸透亮。温言正于案前翻书,耳力清敏,骤然听见院内细微动静,知晓有人闯入。他神色未乱,从容放下书卷,缓步走出屋门。月光倾泻而下,照亮院内两人身影。四目相对,一瞬寂静。温言脚步轻轻顿住,清隽平和的眉眼无半分波澜,没有惊诧,没有慌乱,亦没有久别重逢的半分暖意。仿佛他早已预料,这场迟来的对峙,终究避无可避。“陛下。”他开口,声线平平淡淡,疏离淡然,像对待一位全然陌生的来客,无半分旧情牵绊。新帝立在院中,夜风拂动他衣袂,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偏执、不甘、悔恨与愤怒交织缠绕。“你叫朕什么?”他嗓音微哑,带着沉沉的压迫感。温言神色未变,依旧从容垂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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