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长笙揽着怀里意识已经恍惚的少女,低头打量着。
女生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瞳仁深,眼睫湿过之后更黑,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却因狼狈,让整张脸带了一种委屈未散的倔意。
面部线条干净,瘦,下颌收得紧,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少年人还没完全长开的单薄。
是一张很经得住看的脸。
和舒沅如出一辙的眉眼,此刻却脆弱如斯,水光未干的睫毛颤着,眼圈烧得泛红,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颊侧,衬得那张脸小得可怜。
少女的额头抵着她的侧颈,呼吸间满是清浅的气息,雨后茉莉一般,湿漉漉的。
那声妈妈轻得如花瓣落水,尾音往下飘,坠进祁长笙的心头。
“嗯。”神使鬼差地,祁长笙应下了这一声,低头蹭过她滚烫的额发,嗓音压得极低,“妈妈在呢,睡吧,醒来就到家了。”
迟未晞终于闭眼,任由倦意将自己拉入温软的怀抱。
迟未青被无视,彻底恼怒:“你到底是谁?怎么进来的?保安——”
月光从祁长笙身后斜斜地漏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迟未青脚下。
她单手揽着失去意识的迟未晞,掀了掀眼皮,那双眼睛被月光浸着,瞳色深不见底。
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抬了一下手。
身后等待已久的保镖上前,扣在没反应过来的迟未青肩胛骨,疼得他整条手臂瞬间发麻。
保镖将迟未青扣到女人面前,熟练地抬腿踹在他的膝弯处,迟未青吃痛,跪趴在地面上。
迟未青刚张开嘴,一个字还没来得及骂出来,祁长笙的鞋尖便踩上了他的脸。
细高跟压在迟未青颊侧,脚尖微微用力,将他往地上的碎石里按了按。
迟未青浑身发僵,脸被压在地上,只能从眼角的余光里看见女人沉沉的目光。
水泥地面的粗粝感碾过迟未青的脸颊,碎石嵌进皮肉里,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喉间溢出含混的骂声,却在下一秒被脚尖施力碾碎。
周围方才还在嗤笑的旁支小辈此刻鸦雀无声。
眼前女人一身红色贴身长裙,于暗沉夜色中格外醒目。
单手揽着怀里披着黑色西装外套的白裙少女,敛着月光,鞋尖踩在方才还趾高气昂的男人脸上。
令人不容置喙的锋利与压迫感。
丝毫没有方才被人重重砸到的狼狈。
祁长笙鞋尖从迟未青颊侧碾到唇角,微微用力,迫使他下巴歪向一侧,“这张嘴,留着只会说废话的话,我不介意帮你废了它。”
迟未青挣扎,“你敢,我可是迟家的人……”
祁长笙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话,唇角弯了弯,眼尾却压着寒霜,“迟家,很厉害吗?”
迟未青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被碾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祁长笙垂眸,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一件垃圾,鞋尖刚想用力,怀中传来一声呢喃,“冷……”
祁长笙蹙眉,鞋尖移开,松开了对迟未青的压制,低头将外套裹得更紧了些。
迟未青瘫软在地上,脸上印着碎石硌出的红痕,整个人还在发抖。
祁长笙偏了偏头,示意保镖将人拖开,视线落回怀里那个往她怀中蹭的少女身上,淡淡道:
“告诉迟述言,祁家的孩子,就不劳别人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