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未晞觉得自己再待下去真的要原地蒸发了。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手,覆上祁长笙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试图把那只手挪开。
祁长笙看着她那副窘迫到极点的表情,终于大发慈悲地松了手。
小孩脸红得,仿佛被占了便宜的人是她一样。
迟未晞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躺椅上翻下来,脚踩在池岸的石板上时膝盖还有些发软。
头发被蹭得有些乱,脸颊红得不像话,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祁长笙靠在躺椅里,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抬。
方才被迟未晞蹭乱的衣襟还松松地敞着,那一小片泛红的印记在日光下格外明显。
她也不整理,就这么懒洋洋地躺着,任由那片痕迹暴露在秋日的空气里。
迟未晞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那里瞟了一眼,又飞快地弹开。
低着头说了句“我、我去喝水”,便逃也似的往屋里走。
身后的笑声像一尾金鱼,轻轻地跃出水面又沉下去。
迟未晞一口气灌了大半杯凉水,冰凉的水淌过喉咙,却浇不灭脸颊上烧着的温度。
她双手撑着料理台边缘,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
那是妈妈。
妈妈只是喜欢逗她玩,她迟早要适应。
不丢人。
那之后的一整天,除了吃饭的时候,迟未晞再没有下楼。
就连吃药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迟疑,神色庄重得像是要赴死一样。
分毫不往祁长笙那边看。
祁长笙下午还让佣人送来果盘,各式各样的水果里,夹杂着几块切好的星苹果块。
像是在提醒她自己清晨时做了什么。
迟未晞和那几块紫色的水果大眼瞪小眼了许久,直到星苹果氧化,迟未晞才把它们丢到垃圾桶里。
余若在晚饭后来过一趟,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祁长笙。
余若给迟未晞检查身体时,祁长笙就靠在门上看着。
余若弯腰检查她手背上的针眼,指尖按了两下,确认没有发炎的迹象,又问了她几个关于体温和食欲的问题。
“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再反复,”余若直起身,把听诊器从耳朵上取下来,“药再吃两天巩固一下就行。”
迟未晞一边点头,一边偷偷瞟着她身后的祁长笙。
结果正对上祁长笙看向她的视线。
偷看被抓包,迟未晞火速移开视线。
余若夹在两人的视线中间,只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碍事了。
她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丝绒小盒,顺手放在迟未晞手中。
“喏,见面礼。”
迟未晞愣了一下,低头看那个盒子。
墨绿色的丝绒面,系着一根极细的银灰色丝带,打了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她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余若,“……给我的?”
“不然呢?”余若已经在收拾听诊器了,头也不抬,“你以为姐姐白叫的吗?”
迟未晞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往祁长笙那边飘了一下。
祁长笙:“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