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啪”地一声,重新亮了起来。
温云舟猛地睁大眼,视线猛的恢复光明,日光灯的白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眨了眨眼,聚焦一下视力,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办公室里一切如常,童梵还倚在茶水间门口转着笔,容川还站在两步外朝他温和地笑,温舒然还抱着那摞文件瑟缩在原地,所有工位上的人都还埋着头,盯着各自的屏幕。
温云舟手里握着那部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十三分。
比之前晚了十三分钟,他这是……回到了起点?时间循环?
那时间循环触发是死亡,那破解循环的又会是什么?
温云舟努力冷静思索间,手不受控制摸上了自己的脖子,没有摸到湿润的感觉才松了一口气,那种极致的痛苦似乎依旧在啃食他的脖子。
可眼前的一切很正常,割裂感席卷了他的脑海,就好像,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根本不曾存在。
不对不对!!!
那一切是真的!是真的!
他刚刚,被人杀了,被人确确实实地杀死了,而且杀人凶手就隐藏在公司里。
那一刀还留在他后颈的皮肉记忆里。即使此刻那里光洁如初,连一道疤都没有,他仍能清晰地、一寸一寸地,重新感受到那柄美工刀是怎样划开他的皮肤。
冰凉的刀片,贴在了他后颈最脆弱的地方,然后是火辣辣的痛从伤口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烧到指尖。
他记得自己的血是怎样涌出来的,温热的、黏稠的,顺着后背流下去,把整片衣服都浸得又湿又沉。
他记得自己的生命,是怎样随着那股热流,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抽离出去的。
手脚发麻,膝盖发软,然后视线开始旋转、模糊,到最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正在把他往下拽的黑暗。
而最让他愤怒的,是他直到死都没能看清,杀他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温云舟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掐进了掌心。
那股从死亡里带回来的、滚烫的怒火,在他胸口横冲直撞,烧得他几乎要喊出来。
他明明被杀死了!而且是美工刀!
美工刀!一定是他!
那柄刀,那柄他亲眼看着乌鸦在手里把玩的、推出来又收回去的美工刀!
乌鸦!乌鸦是凶手!一定是他!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温云舟的耳边就嗡地响了起来,像有无数只虫子同时扇动翅膀。
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地重复:【乌鸦是凶手,乌鸦是凶手。】
可是温云舟心里的理智告诉他,这不是全部所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