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小舞突然说:“你刚才对林薇说的那些话——来一个曝光一个——是真的吗?”
陈默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打算公开对抗修正会?”小舞转过头,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光,“这不是拍电影,写网文。修正会是一个真实的、有组织、有资源、有杀人执照的秘密团体。你曝光他们,他们会让你从世界上消失。”
“我知道。”
“你不怕?”
“怕。”陈默把冰袋换了个位置,“但你看看现在这个局面——我在跑,他们在追。我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与其当一只被猫追的老鼠,不如变成一只会咬人的老鼠。”
小舞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笑了。不是嘲笑,是一种“终于等到了”的笑。
“你终于说了一句像玩家2号的话。”她从包里拿出一台平板,打开一个文档,“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计划是这样的。
第一步,陈默要在B站、抖音、知乎、微博同时开一个账号,名字就叫“上帝视角”。账号简介只有一句话:“我能看见你看不到的未来。”
第二步,他要把回溯接口里那些已经被验证过的、不会暴露太多敏感信息的历史事件真相,做成短视频或者图文,逐条发布。每一条都要有实锤——截图、时间戳、数据对比。
第三步,积累粉丝和公信力。等观众开始相信他说的东西之后,再一步步揭露修正会的存在。
第四步,用舆论压力迫使修正会停止追杀,同时逼迫他们交出陈默父亲的意识备份。
“这是持久战。”小舞说,“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你可能要花几个月,甚至一年。”
“我等得起。”陈默说,“我父亲在冷冻舱里躺了五年了,不差这几个月。”
猎犬在医院躺了三天就出院了。他身体素质好,恢复得快。出院那天,他把陈默拉到一边,说了一句话:“你的计划我看了。风险太高,但你既然决定了,我不拦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你发第一条视频之前,先让我帮你做一次安全测试。你的IP、你的设备、你的账号——任何一个环节有漏洞,修正会就能在你发布之前把你封掉。”
陈默点了点头。
安全测试花了两天。猎犬用他以前在反恐防暴队学到的网络对抗知识,把陈默的设备翻了个底朝天。他找到了三个漏洞:一个是他手机里某个APP的后台定位权限没关,一个是他的云相册同步了所有截图,还有一个是他用的□□是免费的,日志会被卖。
“修正会的人不需要黑你,”猎犬说,“你自己在给他们送数据。”
全部修复之后,陈默开始准备第一条视频。
他选了第一个话题:天工3。0定价事件。
不是因为他想报复这家公司,而是因为这个事件最有说服力——他有全部的截图、交易记录、内部邮件的时间戳,以及未来叙事基金的做空证据。而且这个事件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周,热度还没完全消退。
他用小舞教的视频剪辑软件,把截图和数据做成了三分钟的短视频。没有露脸,只有文字、图片和一个变声处理过的旁白。
旁白是他自己录的,变声后听起来像一个三十多岁的科技记者,沉稳、克制、不煽情。
视频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看到的历史,是别人挑剩下的剧本。而我想让你看到,那些被删掉的真相。”
他把视频上传到B站、抖音、知乎、微博。四个平台同时发布,时间定在晚上八点——流量最高的时候。
发布前十分钟,他坐在安全屋的电脑前,手心全是汗。
“万一没人看呢?”他问。
“那就当练手。”小舞说。
“万一修正会直接封我号呢?”
“那我们就换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