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三年前的证词（第2页）

陈默把这条信息记下来，然后合上电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二十。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自由辩论。

他穿上外套，走出房间。

下午四点半，自由辩论环节。

主持人宣布：“接下来是民间代表发言环节。我们邀请了几位来自不同领域的公众代表，分享他们对AI伦理的思考。第一位——陈默先生。”

陈默站起来，走向讲台。他的心跳很稳，脚步很稳，脸上没有表情。他站到麦克风前，台下两千双眼睛看着他。

他没有拿出任何稿子。

他看着台下的人，开口了：“我不代表任何人，我只代表我自己。我不是什么专家，我修手机的。三个月前，我是一个被AI卷下岗的数据标注员，欠着网贷，交不起房租。后来我捡到一个U盘，里面有一段代码，那段代码让我看到了很多不该看到的东西——被删除的数据、被掩盖的真相、被偷走的人生。”

台下很安静。

“我看到了一个叫‘修正会’的组织，看到了他们把人的意识上传到服务器里当算力用，看到了他们操纵金融事件、操控舆论、控制技术路线。我花了三个月去对抗他们，救出了我的父亲——他被关了十三年。”

他停了一下。台下有窃窃私语。

“但昨天，有人告诉我，我的父亲也不是清白的。”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照片，但没有拿出来，“他和那个组织的人坐在一起，看着同一块屏幕。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没做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被关了十三年。不管他做过什么，他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大了。”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的摄像头。“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指控谁。我是来问一个问题的——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可以被少数人改写，如果历史可以被删除、被篡改、被重新编辑，那我们剩下的人还有什么？除了相信彼此，我们还有什么？”

安静。

长长的、沉重的安静。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那种热烈的、全场轰动的掌声，是那种零散的、从各个角落响起的、像小雨一样慢慢变大的掌声。没有人站起来，但很多人鼓掌了。

陈默站在台上，没有鞠躬，没有挥手。他只是转身，准备走下去。

然后他看到沈渊。

沈渊从台下站起来，走到讲台边，拿起另一个麦克风。

“陈默先生，谢谢你的发言。”沈渊的声音很温和，“我想借这个机会，回应你几句话。”

他面向全场，语气平稳而有力：“你提到的修正会，是我三年前亲手终结的。你父亲的事，我知道。他被关在冷冻舱里，我参与了他的营救。但我也必须说一句实话——你父亲不是被无辜抓进去的。他曾经是修正会的成员之一。他参与过早期的实验项目。他自己选择了进入冷冻舱，不是被强迫的。”

全场哗然。

陈默站在讲台旁边，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他看着沈渊，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台下那些交头接耳的代表和记者。

沈渊继续说：“他在修正会工作过。后来他发现不对，想退出，但修正会不放人。他选择进入冷冻舱，是为了保护他的家人。他的行为值得尊重，但我们也必须承认——他知情。他没有举报修正会。他选择了沉默。”

沈渊转过头，看向陈默：“你父亲不是坏人。但他也不是无辜的。这个世界不是由好人和坏人组成的，是由做选择的人组成的。他做了一个选择，你做了另一个。仅此而已。”

掌声比刚才更大了。

陈默站在原地，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不是因为沈渊说错了什么——他说的是事实。至少看起来是事实。父亲从来没提过这件事，但照片不会撒谎。沈渊在公开场合说这些，等于在所有媒体面前“澄清”了——让他父亲变成了一个“曾经同谋后来退出的人”。

这样一来，修正会的所有罪行都被分摊了。不只是沈渊一个人的，是包括陈卫国在内的很多人的。沈渊再也不是那个唯一的“罪人”了。

“请各位休息十五分钟，随后大会将继续讨论公约细节。”

沈渊说完，放下麦克风，从讲台另一侧走了下去。他经过陈默身边时，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父亲醒了，对吧？他只是没告诉你所有事。你确定你真的了解他吗？”

然后他走了。

陈默站在台上，感到头顶的灯光很热。台下有人还在鼓掌，有人在小声讨论，有人站起来往外走。他慢慢走下讲台，穿过人群，走出会场大门。

门外的走廊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在灰色地毯上铺开。

他靠着墙，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