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回家（第2页）

“他还在外面。但他已经没有基金会了，没有账户了，没有可以远程启动的系统了。他退回到普通人的状态。他可以重新开始，也可以继续做他之前做的事——只是他再也没有能力把手伸到所有设备里了。”

猎犬没有再问。小舞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默，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陈默也看到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靠着座椅，让自己放松下来。

三个小时后，车停在昌平村仓库的院子里。陈默推开车门，走进屋。母亲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手里没有在做什么事，只是坐在那里。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他醒了。一直在等你。”

陈默走进里屋。父亲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手里握着那半杯水，正在慢慢喝水。看到陈默走进来，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陈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父亲看着他，像是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去了？”

“去了。”

“锁上了？”

“锁上了。”

父亲没有问锁的是什么。他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靠在床头，目光越过陈默的肩头，看向窗外的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过了好一会儿，父亲说了一句话：“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坐在院子里，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人一辈子能做的事其实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为下一件事做准备。’”他转过头来看陈默，“你准备好了吗？”

陈默想了想，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不用再一个人准备了。”

父亲没有接话。但他伸出一只手，放在陈默的肩上，拍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那只手很轻，像一片落得很慢的叶子。陈默没有动，坐在床边。窗外的云正在慢慢移开，露出一片很干净的蓝色。

【第19章完】

陈默在仓库里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陪着父亲在院子里散步。父亲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第二天，小舞和猎犬开始收拾仓库里的设备，打包、分类、标记。陈默坐在门口，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看着他们把线缆一圈圈缠好，把硬盘一块块收进防静电袋里。

第三天，张昊来看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递给他一杯茶。

“你知道最后那个备份锁上之后，网上关于修正会的信息开始慢慢消失了吗？”张昊说。

陈默看着他：“你觉得是我做的？”

“不是。是你父亲做的。他在第三天晚上——就是仓库里的那个晚上——用备份里残存的数据，写了一个脚本，自动清理了所有和‘修正会’相关的公开痕迹。”

“为什么？”

“他说：‘有些东西不需要被记住。记住该记住的就行了。’他删掉的是一个名字。但他留下了所有需要被知道的事情——那些曾因修正会受损的人、曾被操纵的事件、曾被隐瞒的真相。都留在了文档里。只是名字消失了。”

陈默放下茶杯。他低头想了想，然后站起来：“他在哪？”

“在屋里。等你回来。”

陈默走进屋里。父亲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文档，密密麻麻写着什么。父亲看到陈默进来，把电脑转过来给他看。

文档的标题是：《我见过的事》。下面是几段文字，字不多，每段都不长，像是随手记下的零散片段。没有名字，没有组织，没有代号。只有一些时间、一些地点、一些数字。父亲说：“我写了三天。能想起来的，都写下来了。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删掉。”

陈默站在沙发旁，低头看着那些文字。他看了很久，然后说：“留着吧。”

父亲没有接话。他把电脑合上，放在膝盖上。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像一层铺好的、不需要再移动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