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灵山路7号（第2页）

“你爷爷说过一句话。”父亲说，“‘门后面是最后一页。’他把他所有的记录都放在那里了。所有修正会的操作日志、所有预测记录、所有被删除的数据。全部。”

“那沈渊的呢？”

父亲看了他一眼。“沈渊的也有。他在这栋楼里做的所有事，你爷爷都记着。”

陈默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那张从翻盖手机里截下来的地图。地图上的坐标，就在他现在站的位置正下方。他深吸一口气，沿着铁台阶往下走。父亲跟在他后面，猎犬和小舞留在上面望风。

台阶很陡，铁面很滑。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到最底下。金属门就在面前，圆形的凹槽安静地等着他。他掏出那把旧钥匙，插进凹槽。和上次一样，不完全匹配，但能插进去。他用力按了一下，钥匙在凹槽里转动了半圈。门内传来一声很深的机械咬合声，然后门向内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面墙壁上嵌满了金属架，架子上整齐地排列着硬盘、U盘、光碟和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存储介质。房间正中央是一张金属桌，桌面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和一台老式电脑。电脑已经断电了，但屏幕玻璃上反射着门外的光。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字迹工整，是爷爷的。

陈默走过去，低头看那一页。上面写着：

如果看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所有需要找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块硬盘、每一张光盘，都是修正会存在过的证据。不是为了报复谁，是为了让后来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父亲知道这个地方。他没有来过。因为他觉得知道了就够了。

我尊重他的选择。

但你来了。

你可以选择看完，也可以选择不看。如果你选择看完，最后一排架子的最右边，有一个文件夹，标签上写着你的名字。

陈默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一排架子，最右边。他走过去，找到那个文件夹。灰色的，很薄，标签上只有两个字：“陈默”。他把文件夹抽出来，翻开。里面是一张照片——黑白，有些泛黄，画面里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一个老人抱在怀里。老人低着头，看着婴儿的脸。婴儿在哭。旁边站着年轻的父亲，手里举着一台相机，正在拍他们。照片背面有一行铅笔字：“你出生那天。我在拍你。你在哭。爷爷在笑。”

他把照片翻过来，正面朝上。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只是几秒。然后他把照片放回文件夹，把文件夹放回架子上。他转身走回门口。父亲站在台阶上，没有进来。他看着陈默，问了一句：“看到了？”

“看到了。”

父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默走出金属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他走上铁台阶，重新回到地面。阳光从建筑顶部的裂缝里透进来，在大厅里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他站在光柱里，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他说。

【第23章完】

回程的车上，陈默坐在后座，看着手里那张照片。他刚才从文件夹里拿出来的。只有这一张。文件夹里没有别的东西。

他把照片翻到背面，那行铅笔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他凑近看：

“沈渊的录音，在你手里。”

他抬起头。车窗外，怀柔的山影正在慢慢后退。他想起那盘电路板上的播放列表，那条四十七分钟的录音。他还没有听。但他知道，那是他下一步必须要做的事。

他拿出手机，给小舞发了一条消息：“那块电路板，密码是‘灵山路’。里面的录音，我需要听。但不是现在。”

小舞回复得很快：“什么时候？”

他打了四个字：“等我准备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车子驶出山区，前方的路变得宽阔。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路面照成一条流动的暖黄色带子。他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照片还攥在手里，他感觉不到它的边缘。但他知道它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