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最后一段路（第2页）

车开到灰色建筑外围的时候，陈默看到了一样东西——建筑侧面的铁门开着。他上次离开的时候，门是关着的。他熄火，推开车门，快步走过去。猎犬跟在他身后，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地面。门口的碎石上有两排脚印——一双是父亲的，尺码偏小，步幅较窄。另一双更大，更深，像是有人跟在他后面。两排脚印一前一后，朝着建筑内部延伸。

陈默沿着脚印走进去。穿过空旷的大厅，走到金属桌子旁边。地面上的那个入口还开着——他上次走的时候没有关。铁台阶向下延伸，壁灯沿着通道两侧亮着，和上次一样。他走在前头，猎犬跟在后面。台阶很陡，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到最底下。那扇金属门敞开着。门上的凹槽里，两根金属条还插在里面，指示灯红色地闪烁着。但门后面的房间里，有人。

父亲坐在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背靠着金属盖板，双腿伸开，头低着。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盒子，盒盖开着，里面的东西他已经拿出来了——是一张纸，薄薄的，已经发黄了。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支笔。陈默走近，蹲下来。父亲听到声音，抬起头。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是清醒的。他看着陈默，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爸。”陈默的声音有些哑，“你一个人跑来这里做什么？”

父亲把那张纸递给他。陈默接过来，展开。纸上是爷爷的字，和那些信一样工整：“卫国，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你已经把你该做的事做完了。剩下的，交给你儿子。你不用替他做决定。他会自己选。”

陈默把纸看完，抬起头。“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把笔放在地上，慢慢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很累，但每一步都很稳。“这张纸是我上次来的时候没有找到的。它在铁皮盒子的夹层里。我今天早上翻出来，看完之后，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爷爷把最后一段路留给你了。”父亲看着他，“我来这里，是想帮你走完。但走到这里的时候，我发现我走不了。因为这段路只能你一个人走。”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铁皮盒子递到陈默手里。盒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把盒子交给陈默，然后转身走向台阶口。

“爸。”陈默叫住他。

父亲停住，没有回头。

“你没事吧？”

“没事。”父亲说，“就是有点累。我回去等你。”

他走上台阶，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陈默站在房间里，手里拿着那个空铁皮盒子。猎犬站在门口，看着他。

陈默把盒子放在地上，蹲下来。他看着那个金属盖板上的两根金属条，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倒计时还在走。他伸出手，摸了摸盖板中央的插槽。金属条插得很稳。他想起爷爷在门上刻的那行字——“不要提前拔出。”他又想起沈渊说的那句话——“最后一页不是终点。它是一扇门。”

他站起来，看向猎犬。“走吧。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我回家吃顿饭。”

【第29章完】

回程的车上，陈默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猎犬开着车，没有说话。车灯照亮了前方一段一段的山路。陈默把那个空铁皮盒子放在膝盖上，手指摩挲着盒盖的边缘。忽然，他触到盒盖内侧有一行极浅的压痕。他把盒子翻过来，凑着仪表盘的光看。那行压痕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极细极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上面写的是：

“同步窗口结束后，密钥会解锁一段坐标。那段坐标不在怀柔。在你出生那天。”

陈默把盒子合上，攥在手里。窗外的夜色在退后，前方的路还很长。他靠着座椅，闭上眼睛。他在想那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他出生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