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解弘自觉起立,罚站军姿一样笔直地立在屏幕前,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因为突发火情,我们急着下楼避难,结果发现是人为的幌子,有人趁乱把货品劫走了。”
“蓄意纵火?哪个精神病干出来的?”
白解弘听着通讯里沉静的声音,冒出一头冷汗,急忙解释:“智能识别显示那人是在我们医院长期接受抑郁治疗的患者,叫查菁华,还有一个放烟的团伙借浓烟掩藏身份,监控没有拍摄到他的面容,只看到一团移动的烟雾,我们已经报警了,警方正在全力搜查。”
“那你自己去和买家解释,他加急的货物为什么不翼而飞。”
潘鸿云看起来没有很生气,语气也十分平淡,就像百万富翁丢了一张百元大钞一样,而白解弘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才是真真正正踩在潘鸿云的雷点上。
“那个……查菁华进入重症监护区……”
潘鸿云眉梢一挑,表情颇有些不耐烦,示意他有屁快放。
白解弘只能选择坦白从宽:“……用的是斐潜的手环,已经格式化了。”
所以就算没有监控拍摄,另一个作案成员的身份也显而易见。
“什么!”潘鸿云声量陡然放大,简直想穿越屏幕扼住白解弘的喉咙,摇晃着质问他到手的鸭子怎么全都飞了!
“他人呢!”
白解弘哆哆嗦嗦:“……丢了,还在找。”
“白解弘,你知道我过两天回来是为了什么,他现在人不见了,我上哪把他脑子里的东西挖出来!你让我之后怎么交代!”
潘鸿云此刻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斐潜再次关到封闭的病房看护起来,奉行快乐治疗方案让他吃好喝好圆满上路的后果就是放他半路逃跑了。
不过他为什么会逃跑?自己明明给他编织出了一个治疗后回归正常的美梦,他看出什么破绽了?
逃跑为什么还要带上别人?他察觉对方面临危险了?
潘鸿云脸色发青,冷眼吩咐道:“让白芳雅加入会议。”
白芳雅出现在屏幕里,脸色同样难看,潘鸿云还没有发问,一见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心里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白芳雅同样站着军姿,支支吾吾地汇报:“那个……福利院里那个roh阴性0型血的小孩,在斐潜的支持下逃跑了,手环丢在福利院里,监控只追踪到她往山里跑,之后就没有踪迹了。”
斐潜,又是斐潜,他到底要干什么!他为什么要逃跑!
他又能跑到哪里去!
潘鸿云对屏幕面前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很失望,重重吐出一口气:“荒山野岭是吧,你们给我全力搜寻,找不到人就自觉搬家留在深山守岗。”
当代社会,没有智能手环根本活不下去,几个丢下手环的未成年人,在外就是没有身份、失去联络、社会信用存疑的流浪儿,连最基本的饮食和住宿都成问题,而只要他们重新登记个人信息,潘鸿云等人立刻就能知晓他们的踪迹。
所以,他们想要求生,早晚有一天会在某个设备上重新登录他们的个人账号,逃不开覆盖全国的网域。
办公室大门传来急切的敲击声,白解弘开门:“干什么?都说了开会期间不能打扰。”
门口的医护神色惶恐,无视白解弘的警告,机关枪一样突突说话:“网上有人说我们医院和福利院组织进行非法的器官交易,没有真凭实据,但语言很犀利,热度一直在上涨,技术部门已经屏蔽下架,还是引起了一定范围的讨论……”
屏幕内外的人脸色青了又白,青石镇爱心福利院和精神卫生中心,面对匿名的指控,第一次迎来舆论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