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奈子垂下眉眼,缓缓道:“我其实,跟莎代里也有十几没见了,小学时期我们是同桌,也是最好的朋友。莎代里身体不太好,经常请病假,我有时候会去她家帮着补习。后来我不小心落水,还是她把我救上来的,结果没想到……”
她看上去非常难过,周围也跟着沉默,好在比奈子很快调整过来了,打量了下几人,突然开口,“你们其实不是什么搞民俗学研究的吧?其实是为政府工作的?还是……超能力者?”
“诶?”三小只愣住了。
“果然如此吗。”比奈子叹了口气,“小时候我曾无意间撞见莎代里的母亲拎着一群人强行按着她通灵,那时候莎代里简直像变了一个人,表情也很痛苦,想来她一直生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原本我想着,在东京一定要出人头地,连同莎代里的份,努力做出一番事业,结果毕业这么多年,依旧一事无成,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跑了回来,真难看啊。”
比奈子神色落寞,似乎是对自己这么些年的折腾感到疲惫。
“并没有那回事,”虎杖在旁安慰,“千岛小姐能放下大城市的一切选择家乡,本身已经十分了不起了。不是有那句话吗,勇敢结束的人会被奖励新的开始,你这么年轻,往后的日子还有很多啊。”
比奈子微怔,旋即眼角湿润,握住了少年的手,“谢谢,虎杖同学,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啊?这个、也就还好。”虎杖有些不好意思,众人又聊了几句,千岛比奈子提出告辞。
等她走后,钉崎忍不住询问五条悟,所谓的“黄泉咒法”是不是真的会影响咒术师的健康。
“很可能哦,”五条悟指了下自己,“越是复杂的术式,其实对人的影响越大,好比五条家的无下限,如果我不是有六眼,仅仅是咒力强大,恐怕多用几次脑子就会烧坏吧。”
“哎,这样的话,那位莎代里小姐感觉也很可怜呢。”虎杖悠仁叹息,他虽然比较单纯,但也明白这种通灵能力,如果用得好,许多上流人物都会来求助。为了跟他们保持良好关系,想必浦田家主没少牺牲自己的女儿。
带着一肚子心事,几人回房休息,然而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个坏消息。
“什么?祭奠提前到今天下午了?”钉琦野蔷薇皱眉,原本他们还有两天时间,打算暗中收集下情报,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说改时间就改时间,游客们难道没有意见吗?”
“这个嘛……”长谷川哲苦笑,“本来目的就不是促进旅游业,就算有意见又能怎样,之前也说过,浦田家和当地政府关系密切,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样的话,”五条悟想了想,让伏黑钉崎去盯着那处溶洞,保护游客安全,自己则与虎杖去找浦田洋子,既然没时间,就只能当面问清楚了。
浦田家的祖宅位于山顶,占地面积很大,气势恢宏。原本以为想要见对方还得费一番功夫,结果没想到浦田洋子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答应得十分痛快。
在女佣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会客厅。
坐在榻榻米上的是一位身穿白色和服,长相苍老的女人。虎杖记得之前看过浦田家主的资料,今年应该还没到五十,可面前的老人却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果然是被术式反噬的吗?
浦田洋子望向五条悟,点头示意道:“多年未见,五条家主风采依旧。”
诶?老师跟她认识吗?虎杖悠仁有些惊讶。
看出学生心中所想,五条悟解释道:“十几年前,我在举行元服仪式的时候,浦田女士是见证人之一。”
所谓元服仪式就是日本传统男性的成人礼,起源于平安时代的贵族,现在基本很少人会办了。
这么看来,浦田家比自己想得还要厉害啊。
“虽然远在四国,但是五条家主的事迹经常也经常传到我的耳中,咒术高专那边能有你这样的英杰,确实非常幸运。”浦田洋子谈吐非常文雅,虎杖甚至觉得她说话的用词跟千年前的宿傩很像。
“过奖了。”五条悟推脱了句,接着到明来意,“关于冷水祭,有什么想要告诉我们的吗。”
浦田洋子非常干脆地点头,“那几个游客对吗?确实是我干的。”
“为什么?”虎杖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想到有人如此残忍地杀害了生命,就觉得怒不可遏。
浦田洋子略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冲五条悟反问,“现在高专年轻一代都如此天真吗?以后岂不是得吃亏。”
“那是我们这些师长的事,不劳你费心。”五条悟语气淡漠。虽然在学校里,对着学生同事,男人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在外人面前,却出奇的成熟严肃。
“确实呢?是我多管闲事了。”浦田洋子叹息一声,“其实关于这件事,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家徽,“想必浦田家的情况,你也有所了解,我们一族的术式只能由女性继承,然而家族近百年人口凋敝,好不容易有了莎代里,这孩子又是个先天不足的,才使用了几次术式,精神就已经崩溃了。”
“所以,你做这么多是打算复活她?”
浦田洋子眉梢轻挑,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言论,“那样仿佛残次品一般的孩子,我复活她干嘛?之前那五六个人,只不过是我为了确定某种结论,准备的实验材料罢了。”
在少年愤怒的目光中,女人悠悠开口道:“相信五条家主也能察觉到,四国的灵场已经非常微弱了。这也不奇怪,本身结界就是靠浦田家的咒法维持的,继续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几年。”
“尽管如此,还有天元大人的结界在,事情尚在可控范围内。”五条悟冷静地给出了解决方法。
浦田洋子摇头,“浦田家绵延千年的荣光,不能把这些断在我手上,支撑结界只要黄泉咒法不是吗?”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诡异地咧了咧嘴。
虎杖悠仁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