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提议让他再检查一下,酒井太太迟疑了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卧室内,老人闭目依靠在床头,见到他们点头致意,十分礼貌地谢过,并表示之后报酬肯定不会少。
“这个以后再说,”虎杖并不关心钱的事,而是直视酒井的双眼,毫不避讳地询问道:“酒井先生不解释一下工厂里的尸骨吗?”
酒井动作一顿,淡淡地表示,“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虎杖冷笑,将收集到的信息展示出来。
那是1978年的一份旧报纸,上面刊登了四名工人,在盗取化工厂财物后畏罪潜逃的新闻。
“事实上,他们是因为化学事故意外丧生了是吧,只不过当时酒井集团在起步阶段,不能沾染上丑闻,所以你将这四人埋在工厂里,还请了神像镇压。”
结果这四人死前的怨念经过四十几年的成长彻底变成诅咒,在接触到酒井的瞬间爆发。
眼见事情败露,酒井索性也不装了,讥讽地勾起嘴角,“是又怎么样呢,几十年过去了,难道还想抓我吗?”
“确实,没那个必要。”虎杖看着面前的老者,平静地开口,“你还没发现吗?”
“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老人呆住,之后大怒,“你说什么!你这家伙!来人,快把这帮无理的东西赶出去!”
酒井太太与儿子想要上前劝说,然而才走两步就不动了,只见酒井老爷身上冒出阵阵黑烟,隐约间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
虎杖摇头,用【解】将咒灵切得粉碎。
是的,其实酒井在巡视工厂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那个咒灵的怨念太重,附在其身上是为了报复整个酒井家族。
刚开始由于诅咒跟本人混合在一起,虎杖虽然察觉到异常,但也没往这方面想,直到在废弃工厂找不到咒灵本体方才反应过来。
失去咒灵的支撑,酒井的身体仿佛被抽去骨架,软塌塌地倒了下去,酒井太太发出一声尖叫,飞奔上前。
“不用害怕,现在咒灵已经被我祓除了,你们家族里剩下的人不会有事,只要……”虎杖出声安慰,结果话没说完,就被愤怒的女人打断。
“你都干了些什么啊!?”酒井太太扭曲了一张脸,眼睛里带着彻骨的恨意,“他是活死人也好是僵尸也好,有那么重要吗!?现在完了,家里的遗产还没修改,我以后可怎么办!都怪你们这些混蛋!”
虎杖愣了愣,一旁的继子直接冲了上来,他比女人更生气,老头子兄弟姐妹私生子一大堆,原本还想着趁这次表现表现好多分点,现在一切都毁了。
眼看拳头就要砸到少年,后方的日车宽见抬腿冲着他就是一脚。作为经常锻炼的高大律师,打一个被酒色掏空的二世祖还是很轻松的。
继子吃痛地在地上打滚,此时三浦光也十分不满地开口,“喂喂,这是要干嘛,真想跟我们过两手吗?那我也奉陪好了。”
两人这才想起对面似乎是超能力者,飞檐走壁跟玩儿一样,纷纷不敢张口。
虎杖悠仁又交代了下注意事项,便将场地让给三浦光,自己跑到院子里坐着。
没一会儿,日车宽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抱歉,做了多余的事。”
“啊?”虎杖悠仁回身,有些不明所以。
“关于那个酒井,应该让你亲手揍飞他吧。”
“哈哈,”虎杖笑着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其实我们咒术师是不能随便对普通人动手的,因为容易控制不好力道,所以还是多谢你了。”
看着笑得一脸阳光的少年,男人问出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你不会后悔吗?帮助了这样弱小丑陋的家伙,对方非但不感恩还这样对你。”
“嗯……怎么说呢,其实我觉得那两个人也不是真的对我发脾气,只是在掩饰即将面对未知的恐惧。”虎杖抬头望天,“况且,我这个人呢,就是没办法对陷入困难的人置之不理,别人什么态度无所谓啦,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是吗,”日车宽见觉得长期压在身上的石头似乎被人暴力地推倒,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坐在虎杖身边,两人聊了许久。
最后,男人表示等他的律师执照恢复,自己会根据化工厂的案子起诉酒井集团,“虽然证据不足,追溯期也是个问题,但我会坚定地做下去的。”
他紧盯着少年清澈的双眸,“这就是我做律师的初心,谢谢你,帮我找回来了。”
虎杖弯了弯眉眼,挥手冲他示意,“啊,加油啊,大律师。”-
跟日车分别后,辅助监督开车带着他们离开了千叶。
路上,三浦光偷偷观察身边之人的脸色,有些不自在地表达了歉意,“哎,我也没想到酒井这家看着人模狗样的,结果这么极品,要不是最后一个劲儿说对不起,我非得把我土拨鼠亮出来给他们好看。”
“……不是鼹鼠吗。”
“都差不多,不提这个。”三浦光比了个金钱的手势,“这回报酬确实不错,咱俩五五分,当然了,比例还可以商量,毕竟你出力更多嘛。”
虎杖悠仁婉拒了,“我执行的是上面委派的任务,这个钱跟我没关系,三浦先生都拿走吧。况且,某种意义上,你也是被我拉进高专的,想必以后这种机会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