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好笑地看着他来回摆动的小脑袋,“也许吧,附近都是山林河谷,夏天很多人来这里露营避暑,这里的咒术师家族要举行百年祭典,给高专发了邀请函,我记得你之前很想去海外看看,刚好有这个机会,就跟上面申请了。”
“哇呜,这不跟度假一样,谢谢老师!”虎杖悠仁欢呼。
没一会儿,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开着小轿车来接他们,见到五条悟,十分热情地上前打招呼,“真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实在是太荣幸了。”
对于陌生人的态度,虎杖早已习惯,毕竟五条悟在咒术界位高权重,倒是震惊于对方日语说的这么流利。
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男人解释道:“我之前在日本生活过一段时间,结婚后才搬过来,您就是五条先生的弟子吧,听说也是一级咒术师了,果然名师出高徒啊。”
虎杖连忙摆手,谦逊地表示自己还差得远。
两人上了车,男人路上不停与他们搭话。据他介绍,他名叫金东宇,从事这行已经快二十年了,本人咒力低微,之前也就勉强糊口,直到认识了现在的妻子,由于他妻子比较厉害,现在的他基本上全职给老婆当介绍人。
前方道路越来越窄,很快,一座小村出现在众人面前。村子里都是那种很典型的韩式矮屋,青瓦灰檐,院子里种着辣椒与桔梗,一些老人坐在自己门口聊天,看见路过车辆,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我老婆他们家世代生活在这儿,以前就只给村里人办事儿,也不怎么收钱,平时还得干农活,日子过得苦哈哈。我看见之后觉得不行啊,这么厉害的咒术师怎么能把自己活成这样,所以努力联系客户,现在算是好多了。”金东宇话里话外透露着得意。
虎杖悠仁有些好奇地问道:“金先生,所以令夫人的术式是什么?”古老的家族,传承还稳定,结果却一直蜗居在乡下,确实不可思议。
关于这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金东宇神秘兮兮地吐出四个字:“请神上身。”
“啊?”虎杖瞪大眼睛,这也太唯心了吧。
五条悟在旁边解释,“准确地说,是请咒灵上身,你听过萨满教吗?”
虎杖点头,作为一名前灵研社成员,对这些东西自然有所涉猎,“可是,那些不都是骗人的吗……”
“里面也有真东西,”五条悟笑了笑,表示古代很多咒术师为了避免被当成异类,不少选择利用宗教给自己遮掩。好比传说中成为萨满的两个必经仪式,“神病”与“降灵祭”。
所谓神病,是指在当萨满之前,被选中的人会莫名幻听幻视,看见亡魂,这其实就是那些觉醒术式的孩子们的借口。至于降灵祭,则是今天要参观这一脉的祖传术式。
“还记得以前在近畿地区遇到的那个求姻缘的咒灵吗?跟它差不多。他们祖上与本地的咒灵签订契约,世世代代供奉,用情绪滋养咒灵,同时遇到危险的时候,咒灵也要帮助他们,通过术式附身于这些人。”
“还能这样……”虎杖听得目瞪口呆,在他的认知里,咒灵与咒术师应该是水火不容才对,结果还有人在这儿玩共生。也难怪没办法搬家,如此一来,整个家族算是跟当地咒灵绑死了。
“不愧是五条先生啊,三两句就道出了本质。”金东宇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边抽边补充,“根绝我老婆她家记载,其实最开始祖宗是想过来把咒灵祓除的,结果你们也知道,这种寄托在土地上的诅咒非常不好找到,最后双方僵持了好几年,祖先见它也没怎么害人,索性订下契约。”
金东宇口才十分出众,一段普通的祓除让他讲得绘声绘色,中间还加了点音效,虎杖悠仁张着嘴听得全神贯注,到精彩的地方甚至鼓起掌来。
五条悟没说话,只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家傻孩子。
金东宇察言观色,见到男人的脸色心中也有数了,于是更加卖力,当然了,虎杖也是一如既往地捧场。等到目的地,明明也没干啥,两人却都觉得筋疲力尽。
虎杖下了车,发现这附近人还不少,金东宇表示这些有的是之前的委托人,有的是收到消息来参观的。
“我老婆打算当众做场法事,表演下请神,朋友们赏脸,人多也热闹些。只不过没想到五条先生您领着学生过来,空房间不够,只能委屈你俩住一起了。”
“不要紧,我经常跟老师住。”少年豪爽地挥手。
五条悟顿了下,也没说什么。
三人进到院里,里面就更热闹了。
整个院子扎满了五彩绸幡,正中央供奉着层层叠叠的木牌,地上还铺着稻草席。
一个身穿白短袄,腰间系着布裙的长发巫女,左手拿着铜铃,右手举着巫扇,在伴奏下夸张地跳舞。周围有不少人举着相机,似乎是想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金东宇等她作法结束,上前耳语几句,巫女冲着五条悟两人打了声招呼。
靠近了虎杖才注意到,对方一只眼睛呈现青灰色,腿脚似乎也不大好。
“频繁附身的后遗症吧。”五条悟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而且附身的话,只需要咒词和术式就可以,搞这么大阵仗,看样子是真的想大捞一笔呢~~”
虎杖推了他一下,有些尴尬地看向女人,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
好在女人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她叫朴凤淑,看样子父母那辈与五条家关系不错,两人还真能说上话。尽管对对方的行事风格不太感冒,但五条悟此行代表高专,与海外的咒术家族保持良好关系也是总监部必须要做的,于是双方进到里屋讨论事情。
担心学生无聊,五条悟还让他自己到附近转转。
虎杖乖乖点头,刚好他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挺感心趣的,于是拿着手机四处拍照。
谷城郡虽然不大,但景色还不错,乡间小道旁种了许多野玫瑰,太阳西下,远山笼罩上一层暖橘色的光影,伴随着农舍升起的淡淡炊烟,仿佛一副美丽的田园画卷。
虎杖正欣赏着,突然见到几个身穿白色制服的人气势汹汹地冲自己走过来。
如果没记错,这貌似是韩国的警服?要跟自己查证件吗?听不懂韩语怎么办?
他有些紧张,下意识打开手机翻译器,刚想开口,为首的男人大吼一声:“西八塞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