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了,杀人了啊!”
跟着男子一起往里冲的群众群情激昂,李时珍也看到了那人倒地的情况,连忙高呼“让开”扑上前救人。
他打开自己的药箱,拿出止血的金疮药粉倒在干净的白布上,然后捂在带头大哥脖子的伤口。
但颈部大动脉的喷血又怎么是金疮药和布条能止住的?
任由李时珍是一代名医,此时也手忙脚乱,嘴上胡乱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能救你……”
那男子听着李时珍的话,抓住他的手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不放,甚至都在李时珍的手上挠出抓痕了。
可结果他还是瞪大着眼睛,不甘地死在了李时珍面前,身下是一片被鲜血染红的地面。李时珍手上的布条,也已经浸抱了鲜血。
如此场面,刹那间就镇住了试图冲击衙门的男人们。
那官兵头子丝毫没有杀了一个无辜百姓的后悔,他冷漠扫过地上的尸体,对着门外那些灾民喝道:“胆敢冲击衙门,就是试图谋反,斩立决!”
“拔刀戒备!”官兵头子一声吩咐,所有官兵都拔出了雪亮的大刀。
门外的人见到刀光闪烁,本想为带头大哥报仇的那点热血也一下被浇熄了。
吃饭重要,报仇重要……可命更重要,啃点儿树皮还能多活几天,要是再起冲突的话,可能就死在当场了。
一番僵持之后,他们只能无奈地散开。
很快有一个收到通知的女子赶了过来,她是死者的妻子,一看到男子男子的尸体就扑了过去趴在后者身上哭泣着。
她饿了许久,此时伤心过度体力不支忽然晕了过去。
旁边的李时珍又是一番忙碌,将女子救醒。等女子再次醒来时,脸上已经是麻木的表情了。
“谢谢两位。”
女子机械性地道谢之后,目光再次看向自己丈夫的试图,然后目无表情地扛着尸体离开,那凄凉的背影仿佛变成了整个湘南的缩影。
天灾人祸,民不聊生,这就是明朝末年的景象。
李时珍看着女子的背影,心有不忍想上去帮忙,苏晨拉住了他。
“她可以处理好家人的尸体,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城隍庙还有几十人再等你,如果这里爆发鼠疫,结果你比我更清楚。”
尸体、杂物、水坑、爬虫鼠蚁,这简直就是滋生疾病的温床。
李时珍听懂了苏晨的意思,深吸了一口,重新和苏晨走回那临时衙门前方,敲响了门口的锣鼓。
“还有不怕死的来闹事?”
门内守门的官兵开了门,他们学会了自家领头的办法,直接把刀给拔出来了。
刚才那官兵头子已经教会了他们一个道理:对付刁民,手起刀落才是最简单的。
“在下李时珍,是一位大夫,有事求见府衙大人。”李时珍报出身份。
“大夫?”
开门的官兵收起了刀,打量了一下苏晨和李时珍两人,看模样确实不像是那些面黄肌瘦的灾民。
在古代学医,可是要跟师傅要识字的,普通人一辈子可能私塾都上不起,字都认不得又谈什么学医著书?所以李时珍还是有点家底的,而且大夫这个职业地位较高,这官兵不敢鲁莽得罪。
“等会。”官兵重新关上了门,应该是汇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