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李摘月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站起身,看也没再看称心一眼,仿佛完全忘记了方才的承诺,对着李承乾随意地拱了拱手,便带着一阵清风,头也不回地、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大殿。
带这个显而易见的……狼狈,生怕被人给追上。
李承乾站在原地,目送着她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的背影,先是怔了怔,随即,禁不住低低地失笑出声。
他摇头道:“原来真的怕啊!”
纪峻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殿下明鉴。
晏王殿下毕竟是方外修道之人,最是怕沾染这些红尘俗世、尤其是……情愫相关的麻烦琐事。
况且,他若是真将称心带回鹿安宫,消息传扬出去,那些御史台的言官们怕是不会放过他。”
那些整日挑刺的言官,再加上虎视眈眈的越王,可想而知晏王将人带回去会面临怎样的风波。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纪峻,你说……在斑龙的心中,孤……究竟能占有多大的分量?”
“啊?”
纪峻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懵,下意识地挠了挠头,一脸为难,“这个……属下,属下不知啊。”
他又不是晏王殿下肚子里的蛔虫,怎会知道她心中如何排位?但他清楚一点,若太子殿下能一直稳坐储君之位,直至顺利登基,那么他在晏王心中的地位和分量,自然会越来越重。
李承乾却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低声呢喃,像是在问纪峻,又像是在问自己,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自嘲和落寞:“斑龙的心中……装着的人太多了。
父皇、母后、朝阳、李盈、李韵……孤若仅仅只是因为这‘太子’的身份,怕是……连前五都排不进去吧……”
他的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那里面仿佛也盛满了他此刻的心事。
纪峻:……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接话,心中却警铃大作。
他觉得殿下这个想法……越发危险了!
不过他还是应了一声,“晏王殿下曾经一句话,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属下以为甚有理。”
李承乾闻言,薄唇微微勾起,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亮光。
……
回到鹿安宫,苏铮然见李摘月一脸头疼地回来,猜测事情可能并不顺利。
他迎上前去,温声问道:"
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李摘月看见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的叹息,然后什么也没说,径直绕过他,快步走向自己的院子。
能躲一时算一时,说不定李承乾之后后悔了,大家都当做不知道,没发生。
苏铮然:……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很快他就知道了缘由。
次日上午,本是春风和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