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死了吗?这不是在梦里交代后事吗?
李摘月见她还是迷糊糊,伸手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汗湿,热度尚未完全退去。
她拿起一旁的温湿帕子,轻柔地替她擦拭额头的汗水和脸上的泪痕,同时对赵蒲吩咐道:“阿蒲,去将温着的汤药端过来。”
赵蒲连忙应声:“诺!”
很快,一碗散发着浓郁腥苦气味的汤药被端到床边。
李韵一闻到这味道,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苦哈哈地问:“阿兄,死了……也要喝药吗?”
李摘月看着她这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心中微软,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高深莫测,用一种仿佛能蛊惑人心的淡然语气:“此乃贫道特制的‘还魂汤’!
喝了它,魂魄方能稳固,你便能真正‘醒’过来了。”
李韵一听,信以为真,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她也不用李摘月喂了,挣扎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过药碗,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壮士断腕般,咕咚咕咚几下,竟将一整碗苦药汁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李摘月:……
赵蒲:……
两人面面相觑,看来人是醒了大半,但这脑子……似乎还有些不在状态。
药汁的腥苦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刺激得李韵整张脸都扭曲了。
然而,也正是这极致的苦味,如同醍醐灌顶般,让她混沌的头脑瞬间清明起来。
她环顾四周,熟悉的卧房布置,熟悉的床幔,熟悉的阿兄、赵蒲和贴身侍女绿梅……再回想刚才自己那番“慷慨赴死”
般喝药和哭诉的傻样,以及李摘月的神情……
“轰”
的一下,李韵的脸颊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虾子。
她压根没死!
从头到尾都被阿兄给戏弄哄骗了!
她又羞又臊,无地自容,猛地将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羞愤的眼睛,瞪向绿梅,嗔怪道:“绿梅!
你……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绿梅站在一旁,满脸写着无辜与无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公主殿下您一醒来眼里就只有晏王,哭得那般投入,她一个奴婢,哪里敢吭声?又哪里有机会插话?
李摘月看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李韵,好笑地伸手捏了捏她滚烫的脸颊,将话题引回正轨:“好了,十九,既然你现在‘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那咱们就好好说一下,遇刺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刚才说……十八推了你?”
李韵从被子里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认真,带着一丝后怕与愤怒,用力点了点头:“嗯!
我记得很清楚!
当时……”
其实,事情的经过说起来也并不复杂。
李韵久居宫中,难免觉得烦闷,恰逢十八公主相邀,说是雨后初霁,太液池上霞光绚丽,邀她一同乘画舫游湖赏景。
她未曾多想便应允了。
谁曾想,就在这琼楼玉宇、戒备森严的皇家禁苑之中,竟会凭空冒出一伙身着内侍服饰的刺客,而且携带了弩箭!
李韵心中后怕,若是寻常刀刃,她自信凭着自己从小被阿兄督促练就的身手,周旋一番,未必不能制服对方,至少也能撑到侍卫赶来。
“当时,我们一边高声呼救,一边与那两个贼人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