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确定是假孕,还能有一丝安慰,毕竟孩子从头到尾都不存在。可偏偏祝不死说,有两三成概率是真怀孕,只是幼灵消散死亡了。
这件事就化成了一层笼罩在头顶阴霾,当想抬头看太阳的时候,看见的只有一层灰蒙蒙。
日落西山,薄暮烧红。
二楼屋内漆黑一片,冥主端着个空碗推门出来,身上全是洒开的药汁。
他对上外面一圈人的视线,摇了下头:“还是不喝。”
喻连现在眼里只有怀里的‘宝宝’,就算他是他的夫君,最多也只能在他一尺之外的地方哄一哄。
只要突破赤阳丹心的守护范围,就会有被攻击的风险。
丹峰长老:“他寿数剩的本来就不多了,再不好好养养,怕还是会减损下去。”
尉迟临川:“有没有那种涂在皮肤上就可以被吸收的药?”
丹峰长老:“那都是治疗外伤的。”
“总不能干看着,”祝余草指尖勾住窗户,勾开了一条缝隙,“实在不行,只能强灌。”
谢久白凝眉:“赤阳丹心的守护屏障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喻连是疯了,有时候醒一次睡一次睁眼全忘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可这不代表着疯子没有痛苦。
现在的情况,任何的刺激于阿连,都是痛上加痛。
冥主:“那你有办法?”
谢久白不欲与他说话,他只能强迫自己把冥主当空气,才能扼制住心里的杀意:“熬的药应该还有剩下的吧。”
丹峰长老:“有。”
谢久白:“再给我一碗,我去试试。”
另外。
他看向兰泊风:“祝不死那儿,劳师兄多去看看,别让他钻牛角尖。”
没有谁会怪祝不死,即便是冥主这个迁怒惯了的,也明白,没有祝不死,喻连早就死了。
不管是几年前他粘合喻连灵魂的那次,还是保孩子这次,他都已经竭尽了全力。
兰泊风:“我知道。”
就冲着这一点,只要祝不死还在碧云天一天,仙宗和碧云天就是永远的盟友-
一声推门的轻响。
喻连泪眼朦胧,抬眼望去。
他先是看见了一点豆大的烛火。
来人持着一盏油灯,那是漆黑的房间内唯一的光源,微弱的光模糊照着那人的面容,和一缕垂在胸前的银发。
喻连往后缩了一下,却听那人用冷淡低沉的声音道:“阿连,几时了?为何还不休息,休息不足,明日怎么练棍法?”
喻连微微一怔。
见他不语,谢久白便道:“为何不回答师父的话?是不是又偷偷去莲池里玩了?”
喻连身体一颤,下意识提高声线:“没有。我没有偷偷去。”
回答完他有些恍惚了,抱着宝宝的手都松了点。
谢久白:“师父不信。”
他声音变得严肃,更冷淡了,这是他抓住喻连小辫子,并且准备施以惩戒时候的语气。
他越走越近,喻连本能的紧张心虚起来。
谢久白把那盏豆大的油灯放在桌上。
这种油灯光芒能吸引喻连的注意力,却又足够昏暗,不会破坏屋内的黑暗带给喻连的安全感。
他也没有直接过去,直接过去也会带去不安全感。
谢久白坐在床边,命令道:“过来。让我摸一摸你的头,看看有没有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