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屏幕转向孟晚,语气满是按捺不住的得意。
孟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牛。”
李知行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大了:“是吧!这下可算迈进一大步了!”
孟晚额角青筋一跳,偏过头,似是觉得当着陈默的面解释这个基础知识太过丢人,尤其在刚还暗忖对方底子薄、想试探他为何临聘来此的当口。李知行这一嚷嚷,简直把大家都拖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牙根发紧的意味:“我是说,那是——牛——的骨头。”
“哦……”李知行的笑容一瞬间塌了下去。
“过来,跟我重新捋。”孟晚不知怎的,越想越气,连肩颈都忘了疼,冲陈默微微点头算作招呼,转身大步往堂屋走去,步子带着风。
李知行扯了扯嘴角,朝陈默硬挤出一个苦笑,也赶紧跟了上去,嘴里小声念叨着:“孟工,我们再仔细看看……”
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内。
陈默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正打算穿过月亮门去找孙守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又干涩的声音,吓了他一大跳:
“她刚和人电话汇报了进展。对沈清弦的来历格外感兴趣。”
陈默浑身一凛,循声转头。
西厢房那扇终日紧闭的木窗,靠近庭院的这一面,竟被从内侧推开了一道缝。
窄得只容两指并排,像一柄薄刃探出鞘口。窗缝里灰影绰绰,透出一双看不清神情的眼睛。
“……啊!——哦。”
陈默的尖叫声被自己有意识地压低,思绪回笼后才想起柳如是提过这里住着一个人,裴叔度。
当时他们并没打过照面,于是他现在赶紧小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陈默。”
“我知道你。”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过铁皮,说出的内容导师让陈默意外。
陈默一时接不上话,心里莫名浮现一个不记得从哪里听来的词,“阴湿男鬼”。
对方似乎也没有寒暄的打算。话音刚落,窗缝便无声合拢,木轴发出一声涩响,像被风含混吞掉。
也……行。
省得找话题。
陈默想。
他到孙守拙住处扑了个空,转身回到正殿侧边小套间,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孙守拙的声音:“进。”
陈默推门进去,随手带上门。
孙守拙坐在老榆木桌前,面前摊着县志,旁边搁着一台合着盖的笔记本电脑,电源灯还亮着。
“孙主任,有件事想跟你聊聊。”陈默坐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孙守拙摘了老花镜,用拇指揉眉心,眼袋比平时更深。“你说。”
陈默把早上看到的、裴叔度提醒的,三言两语挑重点说了。
他皱眉,猜测,“她对沈清弦好奇的目的是什么?”
孙守拙沉默片刻,把眼镜重新架好,两手交叠搁在桌上:“郑明远刚刚来过电话。”
陈默一愣。
昨天郑明远带队来,只做了礼节性停留就走,有什么当时都交代清楚了,按理说没有后续通话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