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处在摇摇欲坠快要崩溃的边缘,那种将要化作本能的抗拒卷土重来,让他接受不了任何亲近关系。
或许“避嫌”并不是公司的考虑,只是他逃避的借口罢了。
2。
黎星来公司的时候才15岁。
那时候姜夜21,之前由于高考考批,又和家里闹了矛盾,一气之下跑来当训练生,在公司也已经待了将近三年了。
黎星不一样,他有充足的依靠,家人朋友都支持他做喜欢的事情。
自从黎星来了公司,他就特别喜欢跟着姜夜,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姜夜头皮发麻:“你能别总这样叫我吗?”
黎星好像被他的语气吓到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姜夜知道自己态度不好,可他一向不是好脾气的人:“我说你不要总是跟着我,很烦。”
只要能承担后果,口不择言真的很爽。
至少姜夜私下里一直是这样,毕竟他也不喜欢和人建立亲密关系。
可是那天,还没完全长开的小少年坚定地看着他,眼眸中仿佛有万千星辰在闪烁:“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姜夜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麻木与无力遍布全身。
他用尽最大的耐心,努力克制着话语中的锋芒:“你还小,想法转变很快的。”
我不希望我最终留给你一段失败的感情。
“我不小了,你们明白顾虑的我都知道。”黎星固执地反驳着他。
“你才来这三个月,你不了解我。”
“不了解以后可以慢慢来,我只想现在做出最优选择。”
“你只看现在,可是我要考虑未来。你年纪小潜力无限,未来的路途一片光明;我呢,两次差点站上出道位,不出意外以后都只能祭天。我就是能力不足我不应该选择这条路,我没有必要再去思考这些事情我也不需要活着!”
情绪的爆发往往比预料中更为激烈,姜夜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意识到不对,转身用尽全身力气跑回了自己宿舍锁上门。
又是无眠的夜。
姜夜失眠这毛病已经好几年了,进公司之前就有。
头还在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下午发作去撞墙的时候真的伤到了哪里。小臂上的伤口火辣辣疼,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有种血流干了的无力感。
胃里尖锐的疼痛几乎是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痛得他眼前一黑,接着就是无意识的干呕。
惊恐发作的濒死感反复折磨着他,他像溺水的人,拼命挣扎却汲取不到氧气。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才意识到可能是下午忘记吃药了。
姜夜靠在床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心里是说不上的烦闷与委屈,无计可施,只能疯狂自我内耗。
他强撑着去开了门,想离开这个狭小逼仄的房间,换个地方去平复一下心情。
刚拉开门就愣住了。
黎星不知道怎么跑来他门口睡着了,门一开人就倒了下来。姜夜整个人有点恍惚,没来得及去扶他,黎星脑袋往地上一磕,立马清醒了。
他目光先落到姜夜布满伤痕的胳膊上,猛地站起来打开灯,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你怎么了!”
姜夜想回答他,又整理不清脑海中的思绪,结果刚开口一阵反胃就顶了上来。他扒开黎星就往洗手间跑,然后抓着洗漱台的边缘,吐得喘不过气。
黎星几乎是同时追过来,一把抓住撑不住往下滑的姜夜,开口话音都是颤抖的:“哥你到底怎么了……”
“哥你忍忍不要吐了,你吐血了……”
姜夜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状况很不好,病危通知书下了两次,黎星哭着往公司打电话,却没有人接听。
也是那一晚,黎星才认识到,自己依旧是一个小孩,没有说爱的能力。
手术结束天已经快亮了,黎星抹了把脸,跟进了姜夜的病房。
那个人似乎睡得并不安稳,麻药劲还没过,又有安定药物的辅助,他在睡梦中却依旧紧锁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