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这说的反而是实话。只是国王理解的方向和他表达的意思完全不同。
“你还是老样子啊,唐。”
国王说着轻轻笑了一下,像是猎物终于进入了陷阱。
“我差点以为,自由贸易城邦把你教坏了。”
唐看着草坪里亚修的方向,但似乎又不全是在看亚修。
“人总有些东西不会轻易改变。”
他说。
“所以我现在还可以相信你吗,唐?”
国王转过头,看着唐,唐迎上了他的目光,猜测着他的意图。
“那是当然,陛下。你当然可以相信我。”
国王看了唐几秒,然后微微一笑,转过头继续看少年们练剑。
“那你可愿意当我的首相吗?”
虽然唐有料想过这样的情况,但没想到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
“如果陛下肯相信我的话,那当然是我的荣幸。”
“很好,你能担任首相我真是再高兴不过了。”国王面带笑意,但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他放下酒杯,一只手捏了捏唐的肩膀,力道掌控的刚刚好,给人一种他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被动感。
“这是你的首相徽章。”
他将那枚刻着手掌图案的旧金色徽章递到唐的手里,上面的纹章被岁月磨得有些发暗,边缘留着细微划痕。虽然只有手掌大小,但却无比沉重。这枚徽章曾经是唐父亲的,很多年前,他曾站在红堡长廊的拐角,唐看着父亲披着黑色首相长袍,从御前会议归来。
那时阳光正落在徽章上,金属反射出的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以前他以为那是荣耀的光辉,可如今这枚徽章真的到了他手里才明白,那是锁链的象征。
国王命他当首相哪里是信任,分明是想将他困在红堡,密切监控他。但他明知这是火坑也不得不往里跳,身在首相之位想要改写朝政就便捷多了。他轻轻将徽章缓缓别在胸前,金属扣合的声音很轻。“咔哒。”却像某种命运终于严丝合缝地闭合。
“不过话说回来,安娜如果在这里的话才不会让你这样乱来。”他说这话时看了一眼草坪里亚修的方向,用分享秘密的口吻说道。
“说起来,她现在怎么样了?”
安娜。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唐的警觉在一瞬间提到了最高。原来国王命他当首相,也是押他当人质,以为这样便可以钓出安娜的行踪。
“离开王宫后不久我们便走散了,”唐说,语调平稳如初,“希望她还是原来那样,无忧无虑的。”
他望向远处的草坪,风吹过草坪,吹得少年们的衣袂猎猎作响。亚修在远处收起了木剑,动作干净利落。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头发上镀了一层薄金。
安娜,国王的亲妹妹。
“陛下,”唐说,“天色不早了,我先带那孩子回去。”
国王点了点头,临走前用不大不小但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明天就带着那个小孩一起搬来王宫里吧,我早就命人把你曾经的住处打扫干净了。”
唐心底一沉,指尖渐渐失去了温度,曾经的无数画面在一瞬间快速闪了过去。
他笑着道谢,一面看着亚修迈着轻快的步子向他走来。刚刚练剑的草坪上方,阴云正缓慢压过君临城。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