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大人。”慕顿缓慢点头。
唐也朝他微微颔首。
慕顿身旁坐着的年轻男人是河湾地出身的新贵——罗宛伯爵。唐听说他在亚瑟掌权之后,立刻抓住了机会,通过弹劾先王的旧臣获得了御前会议的席位。目前他所处的位置是财务大臣。
而圆桌最靠近墙边的位置——瓦林·切斯德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比人们想象中更普通,灰褐色头发,面容瘦削,穿着毫不起眼的深棕色衣服,肩头停着一只鹦鹉。他看向唐的眼神十分平静,如果不是唐有备而来,大概很轻易就会忽略他的存在,但恰恰他才是如今亚瑟最信任的大臣。有传言说港口的一只船上少了个木桶,身在红堡的切斯德都可以轻易得知。他手里强大的情报网络至今都没有人能够知晓全貌。
至于最后那个人——高大的御林铁卫像一堵墙般站在国王座位后方,白甲在烛火下泛着冰冷光泽,他的存在就是亚瑟安全的保障,他有着绝对的忠诚和无可撼动的体魄。如果今天有人告诉唐他饭前举起了一头熊,唐也不会觉得惊讶。
唐坐在了首相的位置,没有多久,门外便传来脚步声,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下一秒,国王亚瑟推门走了进来。
黑红色长袍拖过地面,那双紫罗兰色眼睛漫不经心扫过整张桌子,最后停在唐的身上。
随后,他笑了。
“看来人到齐了。”
他说,然后径直坐上了最尽头那把椅子。
会议并没有持续太久,或者说,真正需要讨论的东西,亚瑟其实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御前会议更多时候只是一个形式——让所有人坐在这里,亲眼看着王权如何运转。
罗宛伯爵率先打开账册,他讲话很快,条理却异常清晰,从港口税收一路讲到秋季粮价,甚至精确到了黑水湾最近三个月的盐价波动。
“陛下,今年第三季度,君临财政整体稳定:港口税收入较去年同期增长两成,秋粮收成略低,但尚未影响粮价。唯独盐市……"
说到这里,罗宛翻开另一页账册,声音慢了一些。
"近三个月,盐价上涨了约两成。七日前,每斗盐售价仍维持在两银鹿左右,如今已经逼近两银鹿半。"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随即改换了口气。
“不过陛下大可不必担忧,盐船照常进港,只是商人近来囤货严重,我已经命人着手调查。”
国王沉默片刻道,“是商人逐利导致的吗?”
“目前来看是的。”
亚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商人逐利,不是什么新鲜事。”他淡淡道,“既然盐船没有减少,就先查查那些囤货的人,若只是借机抬价,按律处置便是。”
“是,陛下。”
罗宛重新翻开账册,继续汇报下一项财政事务。
当罗宛谈及秋季疫病时,老学士慕顿插嘴说希望拨款救济人民,亚瑟皱了皱了眉头,并没有反驳。
整个会议过程中,切斯德几乎一句话都没主动说,他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偶尔在羊皮纸上写下几行字,像个无关紧要的记录官。他肩头上的鹦鹉像标本一样,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会议结束,切斯德才抬头,目光在唐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他便收拾着桌上的羊皮纸,向国王行礼离开。
其余的大臣也陆续起身,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圆厅,厚重木门被侍从缓缓推开,阳光从长廊高窗倾泻下来,照得地面一片发白,唐看到门口亚修正沐浴在阳光中,静静站在那里等着他。
可是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因为按照惯例,此时正是同国王去草坪上观看孩子们练剑的时间,他想,亚瑟一定不会轻易让他离开,果不其然,待最后老慕顿同国王行礼离开后,他缓缓开口道,“唐,陪我去一个地方。”
唐起身跟在他身后。
走到圆厅门口时,亚修自然地跟了上来。
亚瑟看见那孩子回过头,带着笑意道。
“首相还真是疼爱那孩子啊。”
虽然只是短暂地一暼,但唐察觉到了亚瑟眼里闪过的阴冷,轻声说道。
“因为是陛下送的,当然要珍惜。”
亚瑟听后不再讲话,可能是这样的恭维恰到好处,也可能是此刻他还有别的更要紧的事要想。
他们一路走到了红堡深处,映入唐眼帘的是坦格利安家族至高无上的权利的来源——龙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