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低声道:“不是为了王室。”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后,门终于慢悠悠地开了一条缝。浓烈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那不是普通香料,而是一种带着药味的焚香,甜得让人头晕。莫伊拉坐在窗边,她瘦得几乎像一具苍白骨架,黑色长裙从椅边垂落,长发散在肩头,皮肤没有一点血色。黑纱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极淡的灰眼。她怀里抱着一颗水晶球,烛火映在里面,像一团缓慢燃烧的雾。
她连看都没看保罗。
“你每次来找我,都意味着麻烦。”
保罗关上门,“最近盐路出了问题。”
“哦。”莫伊拉兴致缺缺地拨弄着桌上一副来自魁尔斯的彩绘占牌。
“贵族、私盐、谋反、饥荒……让我猜猜,这次又是谁想当国王?”
保罗没有接话,莫伊拉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还是说——”
她终于抬起眼。
“那个孩子终于开始发疯了?”
保罗眼神微微沉了下去,空气一下安静。莫伊拉却像早已知道答案般,轻轻靠回椅背。
“我早说过——Theseedisstrong(种性强韧)。”
莫伊拉用她那枯瘦的手撑着脸。
“所以你想让我联系薇尔莎。”
“除了她,没有人能知道最近海上的盐船去哪了。”
保罗低声道。
莫伊拉忽然笑了。
“你们终于还是查到她头上了。”
她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奇异的轻快。
保罗皱眉:“她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莫伊拉慢悠悠晃着酒杯。
“上床、喝酒、讲故事,偶尔顺便搞垮几个贵族的生意。”
保罗虽然不是没有料到,亲耳听到后不免还是很反感薇尔莎的做派。
“所以她现在在哪里?”
问题落入莫伊拉的耳朵里,一时她似乎身上有些僵硬。过了一阵,她才说,
“我很想告诉你她在哪里,”
她语气里没了原先的轻浮,反而多了沉重的味道,
“可事实是,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这是保罗万万没有想到的回答。薇尔莎虽然行踪莫测,但据说她总是会让莫伊拉知道她身在何处。
他沉默片刻道,
“如果她回来,请务必为我传一句话,就说首相想要和她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