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十几分钟,茉莉停下脚步,轻声说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拍戏。”
张森骋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失落,语气依旧温和:“好,我送你到房间门口。”
两人并肩走回酒店,一路依旧沉默,到了房间门口,茉莉笑着说了句“晚安”,便走进了房间。张森骋站在原地,看着门关上,眼底的落寞彻底蔓延开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底满是无力——他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心底的话,只能任由这份心意,继续藏在心底,陪着他,在隐忍与不安中,默默守护。两人各自回了房间,夜色里,只剩彼此心底未说出口的情绪,悄悄蔓延。
过了几天晚上,茉莉又来酒店小花园吹风,又遇到张森骋了,他其实想偶遇茉莉,这几天都来了,碰到后他很欣喜。
四目相遇的瞬间,张森骋的眼底瞬间泛起藏不住的欣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连眉宇间的愁绪都消散了大半,他连忙站起身,脚步都有些轻快,却又刻意放慢。
茉莉也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熟稔:“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是啊,好巧。”张森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雀跃,连忙侧身示意石凳,“坐吧。”
茉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小径深处,轻声说道:“我想走走,吹吹晚风。”
“那我陪你。”张森骋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欢喜,生怕错过陪在她身边的机会,说完又稍稍放缓语气,怕显得太过刻意,“正好我也坐久了,一起走走。”
两人并肩沿着小径慢慢往前走,晚风轻轻吹起两人的发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一时之间竟没人说话,却并不尴尬。张森骋始终用余光悄悄望着身边的茉莉,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又好看,他心底的欢喜一点点蔓延,犹豫了片刻,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的试探:“上次,我说我也有烦恼,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富二代,锦衣玉食,没什么可烦恼的?”
茉莉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坦诚,轻轻点头,语气自然:“对啊,说实话,一开始确实有点疑惑,觉得你什么都有,应该没什么烦心事。”
张森骋轻轻叹了口气,脚步放缓了些,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缓缓说道:“我从小就被送到爷爷奶奶家,一直待到高中,才被爸妈接回北京的家里。从小到大,我跟父母就没怎么亲近过,这份疏离,对我影响很大。我还记得刚回北京的时候,我妹妹还小,压根不认识我,以为我是家里来的亲戚,对我特别抗拒,经常当着我的面,说让我走的话。那时候我哥哥刚留学回来,心里埋怨我妈当初执意让他出国,心情一直不好,对我也格外冷漠,从来不愿跟我说一句话。后来,连最疼我的奶奶也去世了,那段日子,我每天都觉得空荡荡的,身边没有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现在想想,当时的心情,真的特别难受,那种孤独感,好像要把人淹没。”
茉莉静静地听着,脚步也停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啊,原来是这样。那你们现在,兄妹和父母的关系,好点了吗?”
张森骋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语气也柔和了些:“嗯,好多了。后来我才知道,我哥那时候对我冷漠,不是讨厌我,是心里憋着对我妈的怨气,没地方发泄,才无意间迁怒了我。我妹妹就更可爱了,她那时候是真的以为我是亲戚,总琢磨着我怎么还不走,后来知道我是她亲哥,就再也不抗拒我了,反而经常缠着我。我爸妈呢,还是太忙,以前家里基本都是保姆照顾我们的吃穿,也没来得及跟我妹妹说清楚我的身份。说起来,我们兄妹三个,其实都对我父母有过埋怨,埋怨他们陪我们太少,埋怨他们不够在意我们。”
茉莉轻轻点头,深有感触地问道:“那你现在,还怪他们吗?”
张森骋沉默了片刻,望着远处的灯火,语气平静又释然:“以前的难过和委屈,不会完全消失,偶尔想起还是会觉得心酸,但也不那么伤心了。”
“是啊。”茉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同身受,“就像我,出来拍戏这两个月,都没见到我爸妈了,他们不会埋怨我,但换成孩子就会埋怨吧。”
张森骋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理解与温柔,轻声说道:“你这么说,我也更能理解了。那你呢?从小到大怎么样?”他问得小心翼翼,心底藏着一丝期待,盼着能多了解她一点,哪怕只是她的过往。
茉莉笑了笑,眼底泛起温柔的光芒,语气轻快又满足:“我是家里的独生女,我爸妈从小就特别宠爱我,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全力支持我。我当初想当歌手、想拍戏,他们没有一点反对,还一直默默陪着我、鼓励我。虽然我家不像你家这么有钱,但从小到大,我也从来没缺过吃穿,我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那就好。”张森骋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底满是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他愿意把自己心底的脆弱和过往说给她听,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希望她能多了解自己一些,了解他光鲜外表下的孤独与柔软;他也迫切地想要了解她的一切,了解她的欢喜与疲惫,了解她的过往与期许。他心里清楚,只有真正互相了解,褪去彼此的伪装,才能在决定走向对方时,没有犹豫。
晚风依旧轻柔,两人并肩往前走,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