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梦想不易（第2页）

他的车宽敞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透着一股沉稳的气质。张森骋很细心，提前帮她把车门打开，又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动作自然又绅士。

上车后，他调低了空调温度，又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音量不大，刚好衬得车内安静又放松。

车子缓缓驶离北戴河，沿海公路一侧是渐渐后退的海岸线，一侧是掠过的绿树。海风还带着一点咸湿的气息，很快被高速公路的风取代。

李茉莉一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天，说起老家的小吃，说起姥姥种的西红柿黄瓜，说起海边的日落。张森骋认真听着，偶尔应几句，声音低沉温和，车里的气氛安安静静，一点都不尴尬。

开了一段路程，大概是连日放松下来太过舒服，茉莉渐渐有些困了，脑袋不自觉地歪向一边，慢慢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稳，呼吸轻轻浅浅。

张森骋下意识放慢了车速，把音乐调得更轻，连车窗的缝隙都关小了一点，生怕风大吵到她。

他侧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她，少了平日里的清醒利落，多了几分柔和无害。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心底那点克制了一路的情绪，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悄悄蔓延。

他不远千里赶去北戴河，制造一场又一场恰到好处的偶遇，其实不过就是想这样——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不用面对旁人的目光，不用顾忌身份与距离，就只是这样，安安稳稳地载着她，走一段长长的路。

他不着急抵达终点。

甚至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等茉莉迷迷糊糊醒过来时，车子已经快进北京城区。

她揉了揉眼睛，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啊，我居然睡着了。”

“没事，累了就多睡会儿。”张森骋回头看她，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马上就到了。”

她不知道，这一路看似平常的顺路同行，藏着他一路奔赴、却始终没说出口的心意。

回到北京，茉莉才从田梦瑶嘴里听说，张瑞含解约了。“为什么解约？”茉莉问道。“她想推出单曲，公司没同意，咱们的专辑，也没具体时间。有公司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她决定去那家公司，就解约了。”田梦瑶轻声回答。“还有2年合约才到期，现在解约，要赔偿那么多钱。”茉莉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她家条件挺好的，赔偿不是问题。”田梦瑶说道。“她跟你说的？”茉莉追问。“嗯，她跟我说的。”“我也给她打一个电话。”茉莉说着就要掏手机。“过些日子吧，她说最近都关机。”田梦瑶连忙拦住她。

田梦瑶收拾着桌上散落的歌词本，纸页翻动间，一张皱巴巴的便签掉了出来，上面是张瑞含娟秀的字迹，写着几句修改后的歌词，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麦克风。她轻声叹：“其实她走之前，犹豫了好几天，没跟我说别的，就只是提了一嘴，自己打算解约走了。”

茉莉的目光落在那张便签上，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思绪忽然飘回了半年前的练习室。那时候是盛夏，空调坏了，她们四个人穿着湿透的练习服，对着镜子反复练同一个舞蹈动作，张瑞含总爱抢拍，每次出错就挠着头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李晨总会站在旁边，轻轻敲她的肩膀纠正节奏，然后拉着她、茉莉和田梦瑶，一遍又一遍地重来，直到汗水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我们四个，本来都是因为喜欢音乐才聚在一起的，满心满眼都是能一起出专辑、一起唱歌，可谁都知道，音乐市场太难混了，单打独斗难，组团更难，看不到出路，才有了后来的妥协——我和李晨去演了戏，梦瑶去录了综艺，只有瑞含，还守着最初的唱歌梦，却没想到，最先走的会是她。

“我和你、还有李晨，都没打算走啊。”田梦瑶捡起便签，小心翼翼地夹回歌词本里，眼底带着点无奈又心疼的温和，“咱们四个当初都是因为音乐聚在一起的，谁不想一直唱歌、一起出专辑？可音乐市场太不好混了，没资源、没曝光，光靠热爱根本撑不下去。我这边综艺还在录，你和李晨跟着剧组拍夜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就算专辑慢，至少有事儿做、有收入，也能慢慢往前走，算是另一条出路。可瑞含不一样，她这大半年基本没什么安排，公司不重视她，不给她资源，连个像样的唱歌相关的工作都没有，钱也少得可怜，看着咱们都在找别的出路往前走，就她一个人守着音乐的初心停在原地，心里肯定特别不舒服，熬得太难受了才决定走的。我没她那个底气，也赔不起那笔违约金，更放不下手里的综艺，只能看着她走。还记得吗？上次咱们为了录一句和声，在录音棚熬到凌晨三点，张瑞含困得头一点一点的，还硬撑着说‘再试一次，这次肯定好’，李晨怕她睡着，特意买了热咖啡，陪着我们一起熬，那时候她就偷偷跟我说，她怕自己再耗下去，就彻底没机会唱歌了，看着咱们都有发展，她既羡慕又难过，那种明明怀揣音乐梦想却无处发力的滋味，太磨人了。她从来没劝过我跟她一起走，大概是知道，我们都有自己的牵挂，也大概是，她不想让我们像她一样，困在原地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