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见苏鸢坐在他身边,闻言眉一挑眼一横,开始讲述同膳合堂的恩恩怨怨。
她讲起来鲜活生动,一时站起来给云溪演示,一时手握成拳手舞足蹈,一时又面目愁苦。
听到她拿热茶去浇发财树时,云溪弯着眉眼笑,笑声清浅极淡,似轻风过境。
云溪也同她讲在书院的沉珂繁苦,夫子戒规,两人一通热闹讲完,都有些口渴,倒茶时院子忽而又冷清了下来。
秋风卷起落叶掠到石桌边,云溪端着热茶,看着正嫌烫大口大口吹茶的苏鸢道:“明年二月……我想去试试。”
苏鸢怔愣片刻,随后点头道:“可以啊,也了解一下是什么流程。”
云溪:“我籍贯不在苍无县,到时候得去大河县,去的话得待小半年……”
苏鸢喝着茶:“可以啊,到时候你去那考试,有什么事情给我写信就好。”
云溪轻轻抿唇,其实他想的是,苏鸢能不能……陪他一块去。
但苏鸢的话语中,显然是想要在苍无县等他考完回来。
他一时间心头空落落的,说不清什么滋味。
很快面上又淡淡露出一笑:“那到时候,多写书信。”
苏鸢点头,道:“不过我字不太好看,你后面不能拿这件事情取笑我。”
“自然。”
深秋后,甜水的生意渐渐冷了下来,不过珍珠奶茶有热的,偶尔一天销上数十杯也有进账在。
两边酒楼的生意渐渐稳定下来。
期间酒楼闹过两次,有客人说吃了酒楼的东西肚子不舒服,掌柜直接叫了大夫来诊,大夫诊出来没事却还要硬装的,掌柜让大夫给他们全身扎上几遍,哪疼扎哪。
几次下来,总算是消停了些。
临近年关,醉云楼早早就挂上了新对联和红灯笼,小膳房天天热火朝天,忙着试做年夜推出的压轴大菜。
苍无初雪那日,天空中的雪粒子像齑粉一般,洋洋洒洒满天飞扬。
苏鸢手中捧着一个自制的暖手袋,穿着一身鹅黄色花织蝶飞的厚绒褂子,领口袖口毛绒绒缝着保暖的兔子毛,洁白的短毛下,一张白净的脸,低垂着看桌面的账本。
门口挂着的客铃轻响,她闻声抬头,一张脸露出明艳的笑意:“欢迎惠顾醉云楼,客官几位?”
王琢玉视线落在她一根木簪挽成的妇人发髻上,一时有些无言。
身侧低着帷幕的女子声音清浅:“三位。”
掌柜眼尖,立马从膳房赶来十分热情殷勤道:“哎呦喂,王少爷~好久没来醉云楼啦,我带您二人上去,还是老位置吗……”
两人上了雅间,王雪兰指尖轻撩幕纱,扫着屋内的陈设,涂着丹寇的指尖轻轻拨弄着桌上白瓷瓶内斜插的冬桂,淡声道:“倒也别致。”
她伸手摘下帷幕,幕纱下的一张脸,雪嫩白净,脂粉精致,多情风流。
她侧眸一扫,王琢玉正靠在窗边看下侧的苏鸢。
王雪兰手支着下颚,见他一副少男怀春的模样,不免想笑。
“容貌确实出挑,若是喜欢怎么不纳进府中?至于天天在我耳根念叨吗?”
王琢玉抿唇道:“她跟她夫婿关系挺好的。”
“而且,我自赵程锦那事后已经有小半年没来醉云楼……”
王雪兰:“那又如何,若非你的缘故,赵程锦怎么肯甘休,她怎么还能好好站在这。”
王琢玉:“也不能这么说,若不是我说漏嘴,她也不会知道是赵锦程,若不是赵锦程,她的夫婿也不会受此牢狱之灾……”
王雪兰轻叹一声:“傻弟弟,你怎么变的如此优柔寡断了,这一点都不像你。”
王琢玉反驳道:“姐姐遇见郎枝时,也会变得不像自己啊,我这样就不行嘛?”
王雪兰默然片刻,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