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鸢伸手揉了揉她细软发黄的发丝:“哥哥跟母亲不在了,以后跟姐姐一起,姐姐一定好好的护着你。”
小丫头简单的思维还无法理解什么叫不在了,她一双眼瞬间染上水雾:“母亲跟哥哥不要我了嘛?”
这下她没法再安慰苏鸢了,王琢玉来接苏鸢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大一小抱作一团的画面。
夜晚,王琢玉看着苏鸢抱着小丫头在床榻上熟睡,他拿着锦帕替两人将脸上的泪痕轻擦干净,伸手替两人掖着被子,门口一丫鬟急急进来有事要禀。
王琢玉指尖放在唇边蹙眉摇头,指节朝着屋外点了点,两人轻手轻脚地朝着屋外走去。
轻轻将门带上走远些,王琢玉才问:“什么事情慌慌张张?”
那丫鬟道:“回少爷,老爷夫人让奴婢来请你过去。”
王琢玉伸手揉着眉眼,略带一丝倦意:“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还没过去,他大概都猜到父亲母亲想要说什么来,这些话这半月,他已经听的起茧子了。
无非是问他怎么打算的,要不就是骂他,又给别人养孩子又给别人养媳妇的,丢王家的脸。
好几次母亲想来他院子里看苏鸢,或者找人去请苏鸢都让他给打发回去了。
他也是头一次发觉,自己君子起来竟然这么君子。
说君子其实也不妥,因为他给家里招的那些烂摊子和祸端,现在都没擦干净。
只是这些事情,他从来不会说给苏鸢听。
他不会去强调他救她的代价,也从来不透露他救她的动机。
他知道,苏鸢如今已经把自己绷成一根弦了,她已经因为小郎的死自我厌弃了,他不想在这根弦上加任何重量,也不想让任何人在这根弦上施加压力。
他只想让这根弦安定下来,偶尔松一松。
小郎死后,醉云楼掌柜提出要收养其妹妹做养女,是他出面将人要过来叫人好生养着的。
他猜,苏鸢需要她。
……
一步步走到父亲母亲的院落,果不其然,又是好一番说教与数落。
王夫人和王老爷说了两句,见他眉眼疲倦,又不忍再说,只问了几句他的身体状况,便叫人扶他回去休息。
翌日一早,王琢玉走到房门口,见苏鸢牵着小丫头往外走,还没反应过来。
他伸手去拽着苏鸢的衣袖,一双桃花眼轻薄出岫,不太锐利的眉皱出一个不解的弧度:“去哪?”
苏鸢握紧小丫头的手道:“多谢王公子,在府中叨扰的这些日子,所花销的费用待我回去便设法归还。”
她低垂着头,难以启齿道:“只是可否宽裕些时日,容我分期归还?”
王琢玉指尖紧攥着她衣袖,眼底闪过一丝伤心:“你要走?”
苏鸢颔首,刚带着小丫头走一步,便被王琢玉拦住了。
她不解地抬眼,见王琢玉眼神慌乱一瞬后盯着小丫头犹如找到了主心骨,他忙道:“你现在带着小丫头出府,太危险了。”
“那人如今还在府中,如今你待在王府,他尚不敢找你的麻烦,可若你独自回去,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就算……就算你不在乎,你也该为她想想。”
小丫头闻言抓着苏鸢的袖子往后躲了躲,一双眼睛怯懦害怕。
苏鸢闻言,眼睫轻颤,心底荒唐。
她握着小丫头的手紧了紧,看着面前双手合在一块不断央求的王琢玉,道:“那就麻烦……叨扰……”
王琢玉:“不麻烦不叨扰,起这么早还没用早膳吧?饿不饿?”
小丫头闻言摸着肚子道:“嗯,饿了!”
苏鸢蹲下身抱着她,看向王琢玉道:“谢谢你,王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