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鸢应一声,穿好斗篷轻手轻脚地合上门,同云溪一块进了屋。
云溪屋内烛火通明,窗台摆了一摞的公务,苏鸢看得惊讶:“怎么这么多?你一个人处理吗?”
云溪见状点头,十分自然道:“已经快处理完了,不碍事。”
他拉着苏鸢坐到窗台,将手中的册子给她看。
苏鸢匆匆一扫,疑惑道:“这不是狱官和衙官该管的事吗?怎么是你在处理?”
说完她扫了眼桌面,看着上面河道税收的公务,顿时冒火:“什么意思?他们几个把自己该处理的公务全交给你做?”
云溪宽慰地拍拍她肩道:“不碍事,总归能学到不少东西。”
“大家都是正经科举做的官,看不上我这种走后门的实属正常。”
苏鸢看着他眼下浓重的乌青,皱眉:“正常在哪?你日日处理他们的公务,可还有时间去读书?等明年二月考试,你要拿什么去考?”
她将那些公务分了一下,道:“你只管做你该做的,其他交给我。”
云溪还想说什么,见苏鸢已经抱着那一堆过去了,等云溪处理完时,见苏鸢正在用剪子玩烛芯,颇惊讶道:“怎么快做完了?”
苏鸢挑眉:“嗯,不过你不许看,我保证今日后,他们再不敢把职务交给你做。”
云溪虽诧异,但因为尊重苏鸢,到明日上值前都未打开过那些册子。
当日傍晚,云溪暗时下值,但其余人都被叫去回话。
云溪失笑,告状这一招虽好用,但用完后容易消磨知府对他恩情的感激,而且众人也容易越发不服,更加针对他。
但既然已做,那再想也无意义。
云溪难得回去睡了个早觉,翌日醒来去上值,预想的画面未上演,众人反而有些避着他。
他有些好奇,主动问了一嘴其中一人,那人惊讶道:“你不知道?”
云溪:“可否告知在下?”
那人眉眼松弛,浅笑道:“我也不甚清楚。”
云溪茫然一瞬,下值去寻苏鸢时,她正带着桃桃在院里放纸鸢。
见他回来,苏鸢将线递给桃桃,拍手仰头,一张脸上带着狡黠笑意:“如何?”
云溪走过去抱着桃桃坐到她边上问:“怎么做到的?”
苏鸢笑着摆摆指节:“唔,天机不可泄露。”
见云溪眨巴着眼看她,她道:“这件事你不知道的效果可比知道了好。”
云溪闻言低吟道:“好吧,既如此,我就等你想说那日。”
今日日头极好,云溪带着桃桃放完纸鸢后,又带着苏鸢一块去集市逛街。
两人一路从成衣铺子到首饰铺子逛下来,苏鸢身上便多了好些叮铃啷当的东西。
她不知道云溪哪里来的兴致,不过也愿意配合着,等逛累了,两人坐在茶摊喝茶。
下洲天气变幻多端,刚喝完一壶热茶,原先的艳阳天便阴沉下来,两人在府外逛也没叫人跟着,刚跑几步,这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云溪脱下外衫,两人支着一块回去时,身上已经沾了不少雨,苏鸢头发湿了大半,仔细一看,云溪更是如此。
整个浅色衣裳湿透,发丝贴在额间,说不出的狼狈。
但偏一双眼睛像被雨水洗涤过般透亮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