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接过草纸,没有马上摊开,而是先看了一眼那夜不收。
“你亲眼见的?”
“亲眼。”夜不收连忙点头,“赵把总带小的两个,从北边高坡蹲了半日。先看海口,再看里街。炮位只敢认大的,不敢久看。”
郑森这才把图摊开。
图画得很粗。
不是工整的地形图,更像是拿命蹲出来的草样。
海、坡、屋、街、土垒、炮位,全用不同记號点上去了。何文盛立刻伸手,把边上压图的石头移开,又拿木炭在旁边预备补註。
郑森目光先落在靠海那一线。
“先说朝海的。”
夜不收立刻上前一步,手指图上一处突出来的台子。
“这里一处。”
“在港镇南偏东,靠海台上。台高,前头空。我们看见那炮口一直斜压海面。边上有木柵,有遮棚,还有堆著的炮弹箱。”
他手指又往另一边一挪。
“还有这儿一处。离前一处不算近,中间隔了几排房和一条街。也是朝海。高台略低,可角度更偏,能看见海湾口。”
施琅眯起眼,盯著草图看了片刻。
“朝海两处,摆得像门牙。”
何文盛接了一句:“一左一右,防的是海船闯港。”
郑森没说话,伸手拿木炭,在图上那两处高台外头各画了半道弧线。
“射界大概到哪?”
夜不收想了想,伸手比了比。
“不敢说死。但若大船顺海口正冲,必吃炮。”
“若稍偏呢?”郑森问。
“偏到低地,怕就未必打得著。”夜不收道,“赵把总就是这么说的。那台子高,往海看远,可若人贴著低洼走,炮口压不下来太多。”
施琅这时忽然抬头,看了郑森一眼。
“这话有用。”
郑森点点头,示意夜不收继续。
“朝南陆路的两处呢?”
夜不收立刻把手往图內圈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