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便是一扇云母屏风,入内正壁悬一联:“卷帘邀月入,谐瑟待云来。”
正中设金漆大案,旁列藤穿大理石背交椅,案上经卷书籍、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左侧依壁铺一张水磨紫檀万字凉床,床侧悬锦绣佩巾。
四壁雕梁精美,窗糊高丽纸,顶悬料丝灯,处处锦缎铺陈,尽显主人权势富贵。
海岚被一把掷在凉床之上,尚未回神,便见言世帛解下大氅,松开镶金嵌玉的革带,褪去锦袍中衣,精健脊背赫然入目。
海岚惊得险些失声,情急之下摸出海然赠予的匕首,不假思索便朝他刺去。
银光一闪,言世帛早已察觉,反手扣住她手腕,振落匕首。
见她身形不稳,几欲后仰,又顺手一拉——力道稍猛,海岚竟直直跌落入他怀中。
淡淡的龙涎香萦绕鼻尖,海岚受惊一般胡乱抓挠着,拼命挣扎,却被他牢牢箍住。
不多时,言世帛赤露的臂膀后背已沁出薄汗。
海岚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只道今日在劫难逃,纵是兄长与陆泽,亦远水难救近火,眼角不觉沁出泪来。
那一点湿凉滑落沾在言世帛的手臂上,他回过神,见海岚双目通红、惊惧万分,忙松开手。
转身背对着她,自衣桁上取了常服披上,朝门外沉声道:“带进来。”
海岚抹了抹眼泪拽了拽凌乱的衣衫,眼含怨怼转身瞄他,这才恍然,他不过是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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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壮汉应声而入,将济安堂那三名少年依次拎进房内。
三人一落地,便慌忙扶正身子,涕泗横流,跪地叩首:“言公子,言少爷,求您饶过我们这一次,再也不敢了!”
“若再有下次,您便是将我们丢去老鸨处,任人磋磨,我们也绝无怨言……”
海岚自他们被拎入,便已背过身去,耳听此言,满心困惑:为何受辱之人,反倒这般卑躬屈膝?世风竟已颓靡至此?
“你们也配?”言世帛声音冷厉,带着几分戾气,“尔等腌臜之辈,欺男霸女、为非作歹,专干那下作龌龊之事。
闹市那卖身葬父的孤女,被你们掳去不过数日,便折磨死了,还想把屎盆子往本公子头上扣,真是活腻味了。
经还敢削想我送你们去烟花之地?那倒是便宜了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杂碎了!”
他说着已踱至床边坐下,一腿屈膝踩在床沿,手中把玩着自海岚手中打落的那柄匕首,面色阴鸷。
地上三人慌忙膝行调转,对着他连连叩首。
“原只打算轻罚,偏你们好了伤疤忘了疼,既玩的如此脏,那便让你们玩个尽兴。”
言世帛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不必怕,比起被你们残害至死的人,这点教训,算不得什么。”
一旁壮汉躬身请示:“少爷,是先送他们去男馆接客,还是先送入诸位老鸨房中?”
“不急。”言世帛指尖轻抚匕首尖,“不若先扮作女子,陪酒应酬,前半夜送往男馆,后半夜送入老鸨房中调教。
他们既爱污浊之事,这漫漫长夜,自当细细品味。”
壮汉领命,拎起三人便往外走。
房中三人早已面如死灰,一人竟直接晕厥过去,求饶之声渐渐消散在回廊深处。
只余下满室沉寂,与海岚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