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遥被带走的那天,京都的雨下得很大。
黑色的僧衣裹着他小小的身子,咒术师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胳膊,他却没有哭,只是睁着冰蓝色的眼睛,看着雨幕里的京都城门,像在确认——这不是梦,冬还活着,他被抓去要挟他了。
他被关进了咒术塔最底层的囚笼,那是禅院家三御家分支的据点,藏在京都府衙的地下,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囚笼的铁栏上爬满黑紫色的咒纹,一碰就发烫,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着空气。
与他同关的,是冬。
冬被关在隔壁的囚笼里,隔着一道狭窄的缝隙,能看见对方的脸。
少年的脸上沾着血污,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是被咒术师的鞭抽出来的伤,可他看到望月遥的瞬间,还是笑了笑,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敲了敲铁栏。
“白圭,我没事。”
望月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伸出小手,隔着缝隙,摸了摸冬的手指。
冬的手很烫,是被雨水和血污浸出来的,望月遥的指尖碰到他的,冬却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住。
……
“别害怕,他们不会杀我。”冬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真正的孩子,“他们要的是你,不是我,你不要反抗他们,保护好自己。”
“我会没事的。”
望月遥看着他,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下来,砸在冰冷的铁栏上,碎成小小的水珠。
他知道冬在骗他。
他能听见上层咒术师的对话,那些人隔着囚笼的墙壁,用贪婪的语气谈论着“驯化这头天灾”,谈论着“用那个野小子当饵,让他乖乖变成兵器”。
从那天起,望月遥的人生,成了一场没有读档的囚笼游戏。
禅院家的人教他控制“无”的术式,把他的手按在咒具上,逼他吞噬咒力。
他每次一抬手,身边的咒力就会像潮水般涌过来,连囚笼里的咒纹都被他啃成了灰,可他每次都刻意收敛,只让咒力停留在指尖,不伤害身边的人。
冬每天都会敲铁栏,跟他说话。
说山下村子里的趣事,说他以前卖柴时遇到的猎户大叔,说他给望月遥缝衣服时,把针戳到手指上的糗事。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总带着笑,可望月遥能看见,他的手在抖,能看见他夜里偷偷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模样。
“白圭,你要记住,你不是天灾。”冬的手指隔着缝隙,轻轻拂过望月遥的脸颊,“你只是个被他们利用的孩子。”
他知道。
望月遥看着隔着铁栏子的冬,说不出一句话。
“系统,你们这么设计游戏,真的不怕玩家emo吗。”
【……玩家,我已经emo了。】
望月遥没搭理系统,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少年,努力的伸出手勾住冬的手指,一字一句道:“冬,我会带你出去的。”
“我保证。”
可他只是个被关在囚笼里的孩子,连自己的自由都做不了主。
他看着冬的脸,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看着他越来越虚弱的身子,第一次意识到,五百年前的自己,玩家的身份就像泡沫,一碰就碎。
冬因为有成为咒术师的潜能,在被那群家伙发现之后就带离了地牢,换了个地方去训练,不过几个月就让他出去做任务。
很多时候,都是冬带着一身伤回来看望月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