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如抬着眸子,眼里满是疑惑,一会转头看看他的手,一会看着他的脸。
他半举着的手顿了顿,重新收回身侧。意识回笼,眼中渐渐恢复清明。
只剩绯红发烫的耳尖,宣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四目相对。
林清如见他醒来,单手支着脸,笑意融融地同他打招呼,语调轻快,声线却略带些低沉沙哑。
“姐姐早上好呀。”
轻扬的语气,弯弯的眉眼……
他立马起身,掀开压在身上的腿,幽怨地瞥了她一眼,便匆匆下床,洗漱着装。
林清如这才注意到自己糟糕的睡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朝着他的方向瞟了一眼,却见他呆坐在镜前,对着一众发钗无从下手。
她掩嘴轻笑,生怕被那人听到。而后伸伸懒腰,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袒露出大片紧实的线条。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便挪步到他身后。
修长的手指拾起檀木梳,另一只手拢住如云墨发。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燕时州心中忽然想起父王为母后梳妆时,嬷嬷同他说的话。
他看着镜中人影,恍惚间,好似他才是那个为她梳妆之人。
白发,齐眉……
……
一队来势汹汹的衙役趟过路面的水塘,惊起一树鸟雀。
林清如正夹着肉递到燕时州碗里,门外却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门内的小厮把门打开,只见为首之人手中拿着通缉文书,跟手跟着一众带刀侍卫。
他何时见过这般阵仗,慌忙跑入厅内。
“老爷!老爷!不好了!”
他跑得急切,将至人前时还摔了一跤。
“老爷!官府要来拿人了!”
话音刚落,厅里众人面面相觑,那群衙役便已将阖府上下封锁。
徐管家心头一震。
他收起凝重,满脸堆笑地躬着身子,和气地同那衙役问询。
“官爷,不知是何事惊扰了您呐,有话好说……”
话未说完,便被那衙役一把推开。
“滚开!燕时州林清如何在!”
说着恶狠狠地剜了一眼燕府众人。
林清如赶紧去扶起徐管家。不顾徐管家的拉扯走上前去。
“我就是燕时州。我是燕府老爷,有什么事冲我来。”
她身板挺得板直,声音沉稳有力,俨然一副当家人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