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眼看向遍体伤痕的林清如,笑意僵了一瞬,眼中寒意更甚。
纪!纪晏玉!为官之人何人不知他的威名!有活阎王之称的大理寺少卿,断案无数,手段凶残。传闻到他手上的犯人,不死也得半残!
王阔登时吓得没了血色,跪行着又朝着纪晏玉磕去。头上的乌纱帽磕得不知掉了何处,头发散乱地同泪水黏在脸上。
纪李二人隔空对峙,只一眼,便心下了然对方身份。
李承风面上淡淡一笑:“纪大人请。”随即走到燕时州身前,将一粒白色药丸送入他口中。
林清如缓缓起身,步履艰难的走到燕时州身侧,将他扶起,倚靠在她肩上。见他眉头舒缓了些,应是那药丸起了效果。她嘴角扯出一抹笑,向李承风道谢。
李承风神色微敛,眼神却柔和地看着林清如——燕时州身躯里的林清如。
纪晏玉颔首,再抬眼时收尽了轻佻,眼中一片肃穆森然。
他一脚踹开趴在脚边之人,行至案后,厌恶地看了眼王阔坐过的案椅,一甩衣袍,负手而立。
“本官乃大理寺少卿,有关此案,尔等皆如实招来!”他声音果决,自带威慑,堂下那对夫妇与王阔闻声吓得又是一颤。
那对夫妇只知是大官,畏畏缩缩地爬上前来,把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大人,我夫妇二人确有一女,登记在册,只是……只是日子实在艰苦,我们便……”
那男人肘了下说话的女人,与她交换眼色。
她又接着说。
“便将她送入了好人家,只是户籍上还留着。我们一家在临州边陲,没有亲邻。
许是这般,王老爷的儿子前阵子找到我们,给了一大笔钱。说让我们去告官有人掳了我们的女儿,在衙门上只需咬死那姑娘是我们女儿。
我们也是穷苦人家,这世道艰难,他们是官,我们也没法拒绝啊!”
王阔背上满是冷汗。他自知已是穷途末路。
他恶狠狠地看向那对夫妇。
好歹拉个垫背的。
“大人,这对恶侣,根本不是将女儿薛明珠送入了好人家。而是……卖入了青楼!”
明珠!
一旁静观的李承风似乎听到了什么,眼瞳之中情绪激荡。
他揪住那男人的领子,全然没有了昔日的冷静。
“什么明珠,你们把她卖到哪里了?”他语气里蕴着怒意。
那男人害怕地双手举起,目光在两位大人之间流转。
“大,大人,小人也是没有办法……”
“说,她去哪了!”李承风打断他的辩解,眼中怒火更甚。
众人似乎都意识到这位明珠姑娘与国师关系不一般,目光纷纷看向对峙的二人。
“我……我不知道啊,那青楼营生做不下去了,后头便不知被老鸨卖到哪里去了……”那男人吓得腿直哆嗦,话全从嗓子眼里滚了出来。
“渣滓!”李承风狠狠踹了那男人一脚。便起身要走。
脚抬了两步,顿步半刻。回头看向依偎在一起的徒弟二人,话却是对着纪晏玉说的:“照顾好他们两个。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