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着嗓子:“无事,只是四处逛逛。”
那人神色一敛,却不动声色,脸上还保持着方才的嘴脸。他又接着开口:“若是尊主有任何人差遣,老臣定倾力相助。”
若是她自己找不知要找到何时,看着他也不像坏人。
林清如语气稍缓:“眼下却有一事想劳烦爱卿,爱卿可知这藏书阁在何处?”
眼前之人闻言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转瞬又恢复慈祥。
“老臣愿为尊主引路。”说着藏在广袖里的手,悄无声息地凝起探魂之术,袖口之中,淡淡的紫色光芒在手心流转。
他抬手便作势要搀扶林清如。
“就让老臣陪您一同前去吧。”
快要触碰之际,一只白净清隽的手骤然扣住他的手腕。
林清如顺势抬眼,纪晏玉正手持折扇轻轻摇晃,一身艳色衣袍夺目,眼底仍是一贯的轻佻笑意。
他扬起绛唇,语调轻慢:“哎哟,司徒前辈,岂敢劳烦您老人家呐,时候不早了,您早些回府休沐吧。”
司徒烨笑意僵在脸上,碍于对方身份,不好当面发作。他讪讪地同纪晏玉搭话:“原是纪公子,也罢,您与尊主向来交好,便劳烦您替老夫效劳了。”
随即同林清如作揖:“尊主,老臣告退。”
林清如虽不知是什么情况,但纪晏玉好歹救过她,她决定先相信他。
她朝司徒烨颔首,他便会意退下了。
临走之前,司徒烨藏在袖口的手猛然收紧。
目送他走远,纪晏玉折扇一收,对着她脑袋就是一敲。
林清如吃痛,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幽怨地瞪着他:“你干嘛?”
突然想起她的身份,收敛了神情,尽可能威严地低声斥道:“大胆!”
纪晏玉将她一番变化看在眼中,噗嗤一声,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笑声清朗,多了些少年之气。
林清如被他这举动弄得手足无措。这人也太莫名其妙了。
他缓了缓,这才站直身子,长叹一声,摄人的眸子里少了几分算计。
“哎呀,你真当我傻呢,我跟他的交情,怎么可能认不出他。他走路是先出左脚还是右脚,他生气是挑眉还是眯眼,我可太清楚了。习惯骗不了人。你根本,就不是他。”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咬了重音,语调渐渐放慢,笑意也渐渐消失。
林清如骤然后背发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渣刺入皮肤,寒意在全身扩散。
原来在燕府那一日,他就已经认出了她!
纪晏玉话锋一转,唇角又扬起勾人的笑,声音慵懒:“不过他不愿拆穿,那我也自然奉陪。”
又忽然将脸凑到她面前,恶趣味地欣赏她因害怕而震颤的瞳孔。
鼻尖轻嗤。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把我当成傻子,毕竟你的掩饰,真是很拙劣。”他足尖一转,转过身去,慢悠悠地离开,懒洋洋的声音由近及远传到林清如耳中。
“还有啊,不要这么蠢。在这座王城里,你能信的,只有你自己。”
直至纪晏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林清如的手指还在颤抖,她攥紧手心,寒意从指缝渗入骨头里。
他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那别人呢?方才那个姓司徒的看来也是不怀好意。不知尚且还有多少人对她虎视眈眈……
林清如不清楚纪晏玉口中不愿拆穿的那个他是谁,但是她现在才突然惊醒。
修仙世界,弱肉强食,而她,身处在一个最危险的位置。
她必须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和无辜卷入风波的姐姐。
这样想着,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了些。